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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端起汤碗的时候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以前她喝的是裂隙里的积水，铁锈味，发苦。
她喝了一口。
紫菜的咸，蛋花的鲜，葱花漂在表面，绿的。
她愣了足足四秒。
然后把整碗汤一口气灌完。
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放下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冷，也不是饿。
说不上来。
她偏过头，往食堂窗口看了一眼。
张阿姨正在给七號盛第二碗饭——没让她啃桌腿，改吃正经东西了。
高个子开了口：“餵。”
张阿姨转头：“嗯？”
“……好喝。”
声音闷闷的，脑袋已经转回去了，尾巴尖抽了一下地面。
张阿姨笑了：“喝完再盛。
锅里还有。”
高个子没动。
但耳根红了一圈。
十號坐在最角落。
面前两个荷包蛋。
煎得边缘焦脆，蛋黄半流动，酱油浇在上面，渗进蛋白的气孔里。
她用筷子戳了一下蛋黄。
黄色的汁液流出来，淌在盘子里，跟盘底的酱油混成一小滩。
十號盯著那滩汁液看了很久。
然后把蛋塞进嘴里。
一整个。
腮帮子鼓得老高。
嚼了三下。
咽了。
第二个蛋没吃。
用纸巾包起来，揣进口袋。
王刚没问她为什么。
——
十一点二十分。
食堂的灯全开著，空调打到二十六度。
三十七个兽娘分散在八张长桌上，碗碟堆成小山。
没人再骂了。
一號趴在桌上，两手垫著下巴，盯著面前那座空碗塔。
脸上的油渍擦了一半，另一半懒得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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