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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已浓,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将庭院里那株银杏树浸染成一树金黄。
训练场上的呼喝声似乎也被这日渐凛冽的空气滤去了浮躁,沉淀下更为凝练的力道。
崇宫澪依旧安坐于廊下,膝头摊开着一卷墨香犹存的医书,然而目光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更多地流连在场中那个心无旁骛训练的身影上。
自那日廊下那场几乎冲破壁垒却又功亏一篑的对话之后,她敏锐察觉到,富冈义勇周身那种冰冷的隔绝感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变得更加厚重密不透风。
他的训练近乎自虐,每一刀都倾注着斩断杂念的决绝。
那股“生人勿近”
的气场辐射开来,比秋寒更刺骨,连一些平日里尚敢偷偷投以好奇目光的队员,此刻也都噤若寒蝉,远远避开。
他像是在用这种极致的专注与身体的疲惫,来惩罚那日未能打破沉默的笨拙自己;也像是在拼命垒砌更高的堤坝,试图阻挡内心那让他感到陌生与恐慌的情感潮水。
崇宫澪理解这种源于本能的挣扎与防御。
她并未贸然靠近,只是如同这秋日里穿透寒凉固执洒落的阳光,安静持续地存在于他的视野边缘,提供着一种无言的恒定温暖。
她深知,有些坚冰需要从内部融化,外界的强压有时只会适得其反。
她在等待一个能让他自行松动、或是命运给予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竟以一种如此蛮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悍然撕裂了这片压抑的平静,骤然降临。
……
这日午后,几位柱级成员难得同时出现在训练场周边区域。
他们似乎刚结束一场关于联合战术的初步探讨,此刻正进行着放松性的自主练习。
炼狱杏寿郎那洪亮又充满生命力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场地上空格外具有穿透力。
“唔姆!
今天的配合演练很有收获!
诸位辛苦了!”
他结束了一套疾如闪电的挥砍,收刀而立,蒸腾的热气从他肩背升起,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爽朗笑容。
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在场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个正独自沉浸于基础挥刀练习、仿佛与周遭世界隔着一层无形壁垒的富冈义勇身上。
富冈义勇对这一切浑然未觉,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手臂的挥动、刀刃的轨迹与自身的呼吸,每一刀都带着斩断一切牵连、回归绝对孤独的执念。
炼狱杏寿郎看着他,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变得愈发炽烈纯粹,带着他毫不迂回的坦荡。
于是,在几位柱以及场边零星队员的注视下,炼狱杏寿郎迈开了他那沉重而坚定的步伐,朝着富冈义勇径直走去。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地面上,终于如同擂鼓般,穿透了富冈义勇自我构筑的寂静结界。
他挥刀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凝滞,随即侧过头,那双沉寂的眼眸带着被打断的不悦与清晰的询问,看向走到自己近前的同僚。
炼狱杏寿郎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几乎能冻结血液的冰冷视线,他在富冈义勇面前稳稳站定,双手叉腰,挺直了脊梁。
洪亮的声音如同宣告胜利般,清晰有力地响彻在整个训练场的上空,甚至惊起了远处树梢的飞鸟:
“富冈!”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唤,不仅让富冈义勇瞬间化为一尊僵硬的冰雕,也让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所有在场的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光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聚焦在了场地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炼狱杏寿郎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对周遭凝聚的视线浑然不觉,他继续用那无比坦荡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鬼杀队为之寂静的问题:
“你和崇宫小姐最近如何了?!”
“……”
一瞬间,整个训练场,万籁俱寂。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仿佛被凝固。
连呼啸的秋风、飘落的银杏叶,都定格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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