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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把那个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
里面有几十个文件夹，按年份和项目名称命名。
她随便点开一个，里面是扫描件——银行转账记录、房地产项目的规划许可证、验收报告、变更审批单。
红头文件，领导签字，公章，样样俱全。
她翻到了一个名为“孟庆国”
的文件夹。
里面有上百个文件，时间跨度从八年前到三个月前。
最早的一份是一张银行流水单，显示孟庆国的小舅子的公司收到了一笔来自某开发商的款项，金额是五百万。
最晚的一份是一段录音，时间是三个月前。
苏棠点开那段录音。
背景音很嘈杂，像在一个饭局上。
杯盘碰撞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起来，中气很足，带着一种官场上特有的、不怒自威的腔调：“……这个项目，你们放心，我已经跟规划局打过招呼了。
容积率的事，好说。
但你们也要有诚意，对吧？”
另一个声音，低三下四的：“孟市长，您放心，我们肯定有诚意。
这份是‘诚意’，您先收着。”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递什么东西。
然后那个中气很足的声音又响起来：“周明这个人，你们不用担心。
他查他的，我批我的。
检察院不是他一个人的检察院。”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苏棠把那段录音反复听了好几遍。
她把录音中那个“孟市长”
的声音，和网络上孟庆国公开讲话的视频做了比对——是一个人。
“林医生，”
她抬起头，“周明是在用自己的命查这个案子。
他明知道有人要杀他，他还不收手。”
林清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
“他知道，他收手了，这个案子就永远不会有人查了。
他死了，至少还有证据留下来。”
苏棠沉默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把这些材料交上去？”
林清想了想。
“交给谁？市检察院？纪检组？还是省检察院？周明在举报信里写得很清楚，他把材料交给了院纪检组，纪检组没有下文。
这个系统里，有孟庆国的人，有周明不知道的人，也有他知道但不敢说的人。”
“那交给媒体？”
“可以。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证据还不够硬，没有直接指向孟庆国本人。
那些银行流水是转给他小舅子的，不是转给他的。
那份录音里，他没有明确说收了钱。
他说话滴水不漏，这是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的本事。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查孟庆国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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