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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注意到储物柜上的那把锁，被人动过。
不是撬开，是动过。
锁体上有细微的划痕，钥匙孔周围有不属于他的指纹——他从不留指纹。
他蹲下来，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锁芯里有细小的金属碎屑，是有人试图用工具捅开留下的。
没有捅开，但试探过。
谁？什么时候？为什么没有成功？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脑子。
他检查了柜子里的每一份档案。
陈广福的账簿、张扬的笔记、苏念的日记、王德胜的毒理报告、老梁的病历、孟岩的U盘、老刘的尸检照片、陈国梁的劳动合同、老张的拆迁协议、赵志强的病历、周明的举报材料、孙丽的遗书、李军的纸条、林娜的口红、王建国的钢筋、刘芳的蓝马甲、赵师傅的检修单、陈蓉的举报信、王福来的申诉信、老周的雨鞋、张秀兰的输血记录、杨永信的盲杖、于海的笔记本、杨静的木偶、张海生的口罩、赵玉梅的灯泡……都在。
没有被拿走，没有被复制，没有被替换。
只是被翻过。
有人动过它们，但没有取走。
不是偷窃，是警告——我知道它们在这里，我知道你知道，但我还没输。
林清站起来，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到愤怒了。
那些死者的声音还在他的耳朵里回响，那些人还活在世界上——活在他锁起来的纸页里。
有人想让他们再死一次。
手机响了，是苏棠。
“林医生，方哲出现了。”
林清的呼吸停了一瞬。
“在哪里？”
“他主动来局里了。
说要见你。”
林清到的时候，方哲正坐在接待室里。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浅蓝色衬衫，没有系领带。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些，但那张脸还是那样——温和、专业、滴水不漏。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纸杯装的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像一个在候诊室里等待叫号的病人。
林清推门进去。
方哲抬起头，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神的温度、停留的时间，都经过精确校准，像一台永不出错的仪器。
“林法医，好久不见。
您看起来不太好。”
“你看起来倒是一样。”
林清在他对面坐下。
“方哲，你为什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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