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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眼睛在村落边缘的废弃仓库。
这是一只小鼠带来的讯息。
此时，蟹壳青的夜幕覆盖大地，云层堆积压住了月亮。
鼠群早已趁夜色簌簌潜入村庄，静谧的山林不闻一丝虫鸣，余下与树对抗的风飒飒渐响。
今晚是少见的无月夜。
得知红眼睛的下落，我松了口气，迅速借了小鼠的眼睛去确认。
但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本该没了生息的男人如提线木偶般坐起，在昏暗无光的仓库里与红眼睛面面相觑。
红眼睛跪坐在男人身侧，伸出的双手手指微蜷，似乎想抓住什么，但这种想法连带手腕的红痕迅速消退。
他的目光从男人的嘴移到他的喉咙，又飘忽地看向一旁散落的麻绳。
麻绳上有明显的细小啃印，却不见啃断它的生物，耳旁只余吱吱声。
男人缓慢地转动眼珠，喉咙似有异物蠕动下坠，耳朵诚恳地告诉他，小鼠的声音在里面。
从喉咙滑至胸口，忽的又窜至口腔，嘴巴猝然张开：
“被红蜻蜓停过的尸体，这么吸引老鼠吗？”
从尸体口腔里冒出来的声音不是老鼠。
是我。
这副身体的喉咙说话与呼吸时有“嗬嗬”
声，吐息间带着铁锈的气息，也不知道是灰尘或是别的什么，空气里的陈朽气味与略带甜味的腐臭沤在了一起，呼吸都迟钝了许多。
我眯起眼，打量红眼睛的情况。
眼中密集的噪点糊得世界一片模糊，幸好我的感知没有因附身衰退，能感到隐约有点温热的气息在喉前，他的手指似乎想触碰这副身体的发声处。
我身体前倾，微微抬头把喉结送至他的指尖：
“要试一下吗？”
他连手带人的后缩躲避，一点捧场的意思都没有。
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附身真没意思。
尤其在遭他打击后，胸口锲而不舍地传出吱吱声。
我努力把注意力从胸口移开，强忍耳道的沙沙声，伸展四肢。
全身的关节如锈迹斑斑的铜币相互摩擦，但多少比五年前大纳言的身体好用，仅是需要些适应的时间
我说：“现在是山茶花树日的延长日，不为节日的延长而感到喜悦吗？”
他没有我预想的又哭又闹。
黑暗中的他像是亲眼见证了难以形容的场面，或是心虚，或许怔愣，他幽幽地感慨：
“真的吃下去了……”
尾音很长，长得像把痒痒挠，让我感觉此生可能都得伴随着瘙痒度日。
我尴尬地搓搓右手，搓到了手上的厚茧。
我一愣，随即检查起全身。
身上的衣物宽松遮体却不合身，除此外，没有任何能象征身份的物件。
身份很干净，干净得有些刻意。
指甲缝与口鼻处残留着泥土，嘴里能呸出些土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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