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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远没有大张旗鼓地进城，只带了两名随从，悄无声息地回了苏府。
消息灵通的人自然早已知道，消息不灵通的，还在等着苏府挂红绸、放鞭炮——毕竟长子从边关归来，怎么着也该热闹热闹。
可苏府什么动静也没有。
苏文远靠坐在榻上，一条腿吊着，缠满了纱布。
屋里很静，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噼啪”
一声响。
他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却不掩眉目间的凌厉之气——那是常年待在边关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公子。”
他睁开眼。
“宫里来送了东西，”
侍从垂手而立，“嘱咐公子养伤便好，已经派了人去边疆，让公子不必担心。”
苏文远没动，只问：“派了谁？”
“兵部尚书的儿子，王泽。”
“王泽？”
“对。”
沉默了片刻。
“好。”
就一个字，听不出喜怒。
侍从又道：“另外，公子，方才有人递了这书，让我转交给你。”
那本书被呈上来，素面册子，不过薄薄十几页，连个名字都没有。
苏文远接过，随手翻了翻。
“谁送来的？”
“不认识。”
他顿了顿，抬眸看了侍从一眼。
“不认识？”
“那人把书放下就走了，小的追出去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文远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翻。
起初他以为是寻常话本，可看了几页，眉头便渐渐锁紧了。
那上面写的，是皇后与他父亲的故事。
不是朝堂上那些公事公办的交集，而是私情！
苏文远的脑子一懵！
若只是凭空捏造，他只会冷笑一声，命人追查送书之人。
可那册子里竟夹杂着几桩只有苏家内部才知晓的旧事：譬如某年皇后寿宴，父亲献上了一柄家传的玉如意；又譬如有一年父亲受伤，皇后曾私下遣人送去药材，用的还是东宫的印信——这些事，连他都是偶然听母亲提起过一嘴，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故事或许是编的，可那些细节……是真的。
真真假假搅在一起，便让人分不清哪是事实，哪是虚构。
苏文远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从灰白变成铁青，最后凝成一片沉郁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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