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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泽青自东宫殿内出来，月色落在官袍上，没什么声响。
他站在廊下，抬手召来何松，让人去御史府传话。
今夜的御史台，烛火亮了一整夜。
主事官吏接了东宫口谕，不敢耽搁。
连夜改卷宗、重写文书，落了印，即刻差人送进天牢。
牢头接过文书，就着灯看了三遍，指尖在“赦□□放”
那几个字上停了停，抬眼看向来人：“陆氏女眷？就那个陆家的姑娘？”
“就是她。”
差役说，“丞相亲传太子口谕，今夜落笔，明日放人。”
牢头没再说什么，把文书收好，转头对狱卒说：“天太晚了，牢里的规矩，今夜不能提人。
你去西牢知会她一声，让她再等一夜，明早放她。”
狱卒去了。
幽暗的牢室里，陆婉儿蜷在干草上，听完狱卒的话，只轻轻点了点头，没出声。
这一夜，天牢很静。
外头的事她不知道。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牢里又阴又冷，湿气渗进衣服，贴在身上。
她想起苏文远说“我会救你出去”
时的样子。
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见过——当初他说喜欢她的时候，也是那样的。
可那光管什么用呢？
就算明天出去了，她还是罪臣的女儿，商户家的孤女。
苏文远呢？苏家世代清贵。
从前她只是个商人之女，就配不上他了。
如今陆家倒了，她更是一身脏水，连靠近他都觉得不该。
这些她都想明白了。
可那天在牢里，他隔着栅栏看她，满脸焦灼，低声说“你等等我”
，她还是点了头。
不是不知道没指望，只是看他那个样子，不忍心说不行。
天快亮的时候，苏府还很安静。
苏文远正睡着，随从推门进来，声音发颤：“公子！
丞相府来消息了，御史台改了文书，陆姑娘的流放免了，今天就能出来！
苏文远猛地睁眼，坐起来，愣了一瞬。
“你说什么？”
“真的！
太子特赦，文书昨夜就送进天牢了，今早就放人！”
苏文远掀开被子下床，脚一落地，腿上的伤就扯了一下，疼得他皱了眉。
他没管，胡乱抓了件外衫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往外走：“备车，去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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