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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不归的眼睫微微颤动着，那细微的动作就如同蝴蝶翅膀轻轻扫过凝结着寒霜的棺沿一般，难以察觉。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她那原本紧闭的双眼，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撑开。
一开始，当她的眼帘被掀开时，陈武苦与尖嘴男子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弥漫着一片浓稠的混沌。
那混沌就像是一层凝固的血雾，将她的视线完全遮蔽，使得她的目光无法聚焦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能茫然地落在通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然而，仅仅过了几息的时间，那层血雾竟然开始渐渐散去。
随着血雾的消散，姜不归的瞳孔也逐渐从原本的涣散状态中恢复过来。
它们先是变得斑驳，然后慢慢凝聚成了两个锐利的光点，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双眼睛此刻充满了审视的冷意，它们如同扫描仪一般，一寸寸地扫过眼前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钟乳石上滴落的冰珠，那透明的水珠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仿佛是时间的眼泪；接着是地面上泛着幽光的苔藓，它们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这片死寂之地的生命迹象；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面前那两个僵立不动的人影上，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不清，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闯入的幽灵。
姜不归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确认这个沉寂了万年之后重新展现在她面前的世界，是否真的存在，还是仅仅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站在石台前的陈武，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吞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让他难以呼吸。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仿佛要挣脱束缚一般，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紧张和恐惧。
他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湿透，这些汗水透过黑袍，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色的印记。
他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冰冷的洞壁，仿佛这样可以给他一些安全感，但实际上，那股从石台上散发出来的死亡威压，却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陈武的修为不过是元婴期，与他的本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的本体已经达到了渡劫巅峰的境界，而他这个魂魄分身，却只有如此低微的修为。
面对眼前这具刚刚被犼血唤醒的躯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具躯体散发出的死亡威压，如同一股强大的洪流，汹涌地向他扑来，似乎要将他的灵气压碎。
他的灵魂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
而在他身旁的尖嘴男子，情况更是糟糕。
他的双腿像筛糠一样不停地颤抖着，牙齿也因为恐惧而打颤，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否则恐怕他早就瘫倒在地了。
更让陈武感到痛苦和心神俱裂的，是姜不归眼底那一抹“清明”
。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瞳孔，仿佛要透过那深邃的眼眸看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地嘶吼着。
一个声音告诉他，眼前的姜不归已经变成了失去理智的尸王，只是一具被本能驱使的行尸走肉；而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他，也许姜不归仍然保留着自我意识，她可能是一个拥有智慧和情感的怪物。
如果姜不归真的是前者，那么他或许还可以借助犼血的联系来驱使她，让她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
然而，如果她是后者，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根本无法确定，复活这个与郑莲歌有着深厚渊源的女人，究竟是一步破局的妙棋，还是会给自己引来一场灭顶之灾的死劫。
“传闻僵尸的智商都非常低下，一定是这样的……”
陈武喃喃自语道，他的指尖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试图用这种自我安慰的方式来压制内心的恐惧。
可是，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姜不归那逐渐变得锐利的眼神上时，他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即使姜不归真的保留了记忆，她的战斗力也只会变得更加强大。
而这样一个强大且难以掌控的存在，对于陈武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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