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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城废墟。
说是废墟,其实早已不是最初被莉丝亲手轰碎时那副惨状了。
在帕拉多和菲丝离开后的两年里,那些漂浮在万米高空的碎石带,已经渐渐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聚拢——如同受伤的巨兽本能地舔舐伤口,整座城堡以一种缓慢到难以察觉的速度,自行修复了大半。
但城墙可以修复。
穹顶可以修复。
那些被冲击波撕碎的廊柱和飞扶壁,都能在魔力的牵引下一点点拼回原位。
唯独她心里的那个洞——修不了。
于是她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在数不清第几次从戒断的狂乱中苏醒、浑身冷汗地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时,在无数次触碰小腹那道淫纹、被回忆淹没又不得不浮回现实的那一刻——她学会了一种东西。
她学会了不再浮上来。
起初只是偶尔。
当她指尖摩挲着那道纹路,那些与弟弟有关的画面便会从灵魂深处涌出——巨石旁的第一面、他捧来黑麦面包的小手、那双被认可后亮起来的蓝眼睛、下雨天挤在一起时他小小的体温……每幅画面都暖得让人想哭。
她会贪恋地在其中多停留一会儿,再多一会儿——就像赖床的人把脸埋进尚有余温的枕头,假装太阳还没升起。
但回到现实,意识到弟弟不在身边的那一刻总是更疼。
于是她开始刻意延长那些停留。
从几秒,到几分钟。
从几分钟,到一个钟头。
从一个钟头,到一整个下午。
她发现只要触碰淫纹、放任那股粉蓝交织的光芒在指尖流转,意识便能滑入那片由记忆编织的暖洋——那里永远有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永远有弟弟跑向她的脚步声,永远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喊莉丝姐姐。
她上瘾了。
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发现了一处不会熄灭的篝火——她坐下来,把冻僵的手伸向火苗,然后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领悟了,唯一属于她的新本领:逃避现实的自我封闭。
回忆是她的茧,躲避现实的残酷。
此刻,莉丝闭着眼,侧身倚在床头仅存的那片还算完整的墙体,双腿微微蜷起,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正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沿着那道纹路的轮廓,来来回回地摩挲着。
她的指尖沿着那朵花心处的翅膀与碎心纹路缓缓滑过,力道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她的眉头——在离开弟弟后几乎从未真正舒展过的眉——此刻却完全松开了。
她现在就沉浸在茧里。
此刻,茧内正在放映的——是另一段更晚的记忆。
是她成为魔王之后,和弟弟共同生活的那段平静到近乎奢侈的日子。
午后的阳光从魔法穹顶洒下来,被滤成蜜糖色的柔光。
泳池的水面泛着细碎的金鳞,偶尔有风撩过,带起一圈圈懒洋洋的涟漪。
莉丝趴在魔王城大花园泳池边的躺椅上,双臂交叠垫着下巴。
她穿得很少——一条极短的抹胸和薄薄的裙子,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暖融融的光线下。
她的蝠翼懒洋洋地舒展着,尾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空中画着圈。
“弟弟——后背还没涂完哦。”
她的声音慵懒而甜腻,带着只有对弟弟才会流露的撒娇语调。
帕拉多跪坐在她身侧的躺椅上,两只手沾满了银白色的魔膏,正一脸认真地在她肩胛骨之间抹开。
他的动作很小心,像在给易碎的瓷器上釉——明明她已经强到可以瞬间把整座城池轰成粉末,他却还是怕弄疼她。
“……这里?”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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