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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让你别打我了,连湛卢剑都看不下去了!”
令狐杨杨从萧瑜身后探出了个脑袋。
这个话倒是略驱散了周围的紧张气氛,令狐杨杨上前,小心翼翼握住剑柄,用力一拽,将湛卢剑收回剑鞘,那小老头脸上的惊恐才被敛去。
“你如何能操控这般神剑?”
明霁抬手擦去额上渗出的冷汗问道。
“湛卢剑已认我为主,我要随着萧姑娘和玄微下山前往幽都山封印啦!”
少女未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晃了晃身子,高高兴兴冲着自家父王和师父分享这消息,本以为令狐遥会为此高兴,谁料却看见了他脸上的愁容。
自三人回来以后他未说一句话,本想着令狐杨杨已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刚要放下,谁料她又卷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
“胡闹!”
令狐遥罕见的发了怒,长袖一挥愤然道,过去任令狐杨杨如何调皮顽劣,他也都是万般宠溺,何曾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爹……自神识清明后,您常夸我天赋异禀,但从未让我身蹈其中,我知您舐犊情深”
少女低垂着眉眼,周身流露出受伤之色,“可也不该一丝机会都不曾给我。”
令狐遥看着她许久,方才哽咽道,“那你让父王怎么办?”
他与妻子伉俪情深,于尘世匆匆一瞥便误了终身,人妖殊途,自在一起时便知必然无法相守白头,可分别来的太快,她匆匆离去,只留下了他们的女儿。
他抓不住爱人,便想抓住孩子,他毕生所求不过是有所念想。
可他看着令狐杨杨这般模样又是不忍苛责拒绝,欲言又止,长久只能轻叹。
“你少负奇才,我早该知晓妖族留不住你,可爹放心不下你,杨杨,你可知你尚在襁褓中时……”
说着威仪高大的男人竟落下泪来,他背过身去,暗自抹去泪光,最终只能叹道“罢了,罢了。”
他哭,令狐杨杨也哭,心头传来钝痛,欲开口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一滴酸泪划过颊边,在落地前被一双手轻轻拂去。
“好了,不哭了。”
令狐遥道,“大侠可不能轻易落泪。”
少女茫然的抬起头,对上那双饱含疼惜的眸,万般言语只化作一个怀抱,“爹等你回家。”
令狐遥忽而转向萧瑜,“杨杨生辰将至,可否再多留几日,容我尽未尽之语,近日妖界春光大好,令狐某人愿为东道。”
天枢门已派弟子前往幽都山,前些日子传信来说近日来并无动静,更何况妖族肯借出湛卢剑,令狐遥此番诚挚请求,当然没有驳了的道理。
萧瑜略一思索,答应了下来。
“既如此,便劳烦妖主费心”
萧瑜施礼道。
夜色朦胧,万籁无声,月华透过枝桠投下斑驳光影,风过影动,一道孤影坐于重檐垂脊之上,身形单薄,凉风吹拂,送走阵阵醉意。
令狐杨杨也不知今日是怎的了,她自诩早已将世间百态、人情冷暖堪透,可忆起令狐遥那句“你要父王怎么办”
时,心中竟生出万般惆怅,若是他知晓了真相该是何种心痛。
又一口烈酒入喉,正欲回屋之际,忽然瞧见一抹丹红立于桥头,落花停在他的肩头,可那人只看着潺潺东去水,亦是万般忧思。
令狐杨杨看看天边的一轮满月,又瞧瞧眼前孤零零的清影,翻身下了房檐。
“花月正春风,此般美景在前,玄微道长因何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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