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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敛下眼眸，掩去一丝自嘲。
也是，对于当时年幼且生着病的温语来说，一个短暂借住的、可能都没说过几句话的剧组姐姐，又能留下多深的印象呢？不过是她自己，因为某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原因，将那段短暂的时光记得太过清晰罢了。
“后来呢？那部戏拍成了吗？”
苏念好奇地问。
沈清弦摇摇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没有。
剧组资金出了问题，没多久就解散了。
那部戏，也就无疾而终了。”
她轻描淡写地略过了结局，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故事讲完，轮到下一个。
周晨插科打诨地说了件自己上学时模仿明星结果被老师抓包的趣事，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温语是最后一个分享的。
她有些紧张，手指绞着衣角，低声道：“我……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请假，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
好像……好像也有过家里来剧组借住的事情？”
她说的很不确定，带着试探的意味，目光飞快地瞟了沈清弦一眼，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继续道，“但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只记得姥爷……姥爷做的烙饼很好吃。”
她提到姥爷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怀念。
沈清弦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记得那位嗓门洪亮的老人，记得他端来的清甜西瓜，也记得他提起小孙女时，那混合着疼爱和担忧的眼神。
“我姥爷去世得早，”
温语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时候我还在上中学。
他……他没等到我长大，没享到我的福。”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小石头，投入了沈清弦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温语微微发红的眼圈和强装平静的脸。
那一刻，沈清弦清晰地看到了她坚硬外壳下，那片柔软而脆弱的腹地。
那个因为算不出题而跺脚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因为思念亲人而眼眶泛红、在娱乐圈挣扎求存的年轻女人，影像在某一瞬间重叠了。
游戏环节结束，大家开始自由活动，三三两两地聊天，或者欣赏星空。
温语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稍远一点的垫子上，望着篝火发呆。
苏念被顾宸和周晨拉着去辨认星座，嘻嘻哈哈的，没能顾上她。
沈清弦和秦海月聊了几句，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略显孤单的背影。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走了过去。
“喝点水。”
沈清弦将水递到温语面前，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比平时柔和些许。
温语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看到是沈清弦，连忙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双手接过水瓶：“谢、谢谢沈老师。”
“坐吧。”
沈清弦在她旁边的垫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并没有看她，“还在想你姥爷？”
温语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个，愣了一下，才轻轻“嗯”
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水瓶。
“就是……突然有点想他了。
觉得他要是能看到我现在，哪怕还是不红，但至少能自食其力了，应该也会……稍微放心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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