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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冻结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目光都钉在温语和沈清弦身上，等待着那即将引爆的、更剧烈的冲突。
温语站在沈清弦面前，仰着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竖起全身尖刺的幼兽，通红的眼圈里交织着愤怒、委屈和一种被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恐慌。
她重复着那个问题，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尖锐破碎：“那张照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清弦端着餐盘，身姿依旧挺拔从容，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温语近乎失控的质问下，微微眯了一下，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后瞬间荡开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沉寂。
她没有立刻回答温语，目光却缓缓扫过周围屏息凝神的众人，最后落回温语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上。
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压了一瞬，那不是不悦，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意思很简单，”
沈清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她一贯的、不容置疑的冷静，“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曾经认识。”
她的回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与温语激动的情绪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陈述事实？”
温语几乎要笑出来，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时候？用这种……这种方式？！”
她挥舞着手，指向虚空，仿佛能抓住那些正在网络上疯狂发酵的舆论，“沈老师，您是前辈，是国民女星，您知不知道您随手发的一张照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意味着我要面对无数莫名其妙的猜测和审视！
意味着我……”
她的话语哽住了，后面“连那段我自己都快忘记的、属于我和姥爷的珍贵记忆，都要被人拿来评头论足”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化作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沈清弦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她强忍泪水却依旧倔强瞪着自己的眼神。
那一刻，她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似乎有片刻的松动，但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你觉得困扰，我很抱歉。”
抱歉？一句轻飘飘的“抱歉”
，就能抵消她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惊惧和无所适从吗？
温语看着她那副仿佛事不关己的平静模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轻视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所有的勇气在刹那间泄尽，她再也无法支撑，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餐厅，将一室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道含义不明的目光，甩在了身后。
苏念反应过来，焦急地喊了一声“语语！”
，想追出去，却被秦海月轻轻拉住了手臂。
秦海月对她摇了摇头，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投向依旧站在原地、神色莫辨的沈清弦。
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以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仓促收场，但留下的余震，却远比那张照片本身更加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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