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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区里，灯光却亮得晃眼，白炽灯的光线切割着弥漫在空气里的烟味和咖啡香，墙上的电子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都精神点！”
陈宇将手里的卷宗往桌上一放，发出“啪”
的一声轻响，目光扫过围坐在会议桌旁的队员，“科研所爆炸案已经过去七十二小时了，现场勘查基本结束，但我们手里的线索还是少得可怜。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人员排查。”
他指了指身后的投影幕布，上面是市立科研所的平面图，从实验楼到办公楼，从员工宿舍到地下车库，每一个角落都被红色的记号笔圈了出来。
“爆炸点在三号实验室的试剂储存柜，初步判断是人为引爆，但现场的爆炸残留物里，没有找到明显的引爆装置碎片，说明凶手很可能是用了易携带、易销毁的东西。”
“陈队，”
年轻的警员小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排查表，“我们已经把科研所所有在职人员、离职人员，还有近一个月内的访客都过了一遍，没有发现有明显作案动机的人。”
“在职的、离职的、登记在册的访客，这些都在明面上。”
陈宇的手指在平面图上的三号实验室附近点了点，指腹蹭过冰冷的幕布，“但有没有可能，有那么一个人，他不在任何登记册上，却在爆炸前，频繁出现在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负责走访的老刑警张磊喘着粗气闯进来，手里攥着一个录音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陈队，有发现！
我们走访到三号实验室的研究员周敏了，她回忆起一个情况！”
陈宇的眼睛倏地亮了，他立刻站起身：“快，带她进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白大褂，脸色苍白的女人被领了进来。
她是市立科研所的资深研究员，爆炸发生时，她正在隔壁的二号实验室做实验，侥幸逃过一劫，但也因为受到惊吓，这两天一直在家休养。
“周女士，麻烦你再回忆一下，爆炸前几天，你有没有在三号实验室附近，看到过什么陌生的面孔？”
陈宇的语气很温和，尽量不让她感到压力。
周敏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闭上眼睛，眉头紧紧地皱着，像是在努力拼凑着记忆里的碎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有的。
大概是爆炸前三天，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八点多，准备回宿舍的时候，路过三号实验室的后门。”
“你看到了什么？”
陈宇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我看到一个男人，”
周敏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他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就靠在后门的墙上，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一直在往实验室的方向看，行为特别鬼鬼祟祟。”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能看清吗？”
小林赶紧追问。
周敏摇了摇头：“看不太清，好像是一个黑色的本子，又像是一部手机。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就多看了他两眼，结果他好像察觉到了，立刻就转身走了，走得很快，一转眼就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小巷子？”
陈宇立刻看向张磊，“是科研所后面那条没有监控的巷子吗？”
张磊点头：“对，就是那条。
因为巷子太窄，又偏僻，科研所只在巷口装了一个监控，而且前阵子坏了，一直没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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