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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人叫我首富，那是抬举我。
织造局的生意、市舶司的买卖，哪一桩不是仰仗朝廷的恩典？官府一句话，就能拿走我所有的东西。
我喝白水，是提醒自己——我配喝什么，得看上头的意思。”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杨金水的念珠停了。
抬眼看了沈一石一息。
“卖肉的娘子水梳头——你倒会演。”
杨金水把念珠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演给谁看呢？”
沈一石的笑僵了一瞬。
只一瞬。
隨即那笑容又掛回去了，稳稳噹噹的，跟贴上去的一样。
“公公说的是。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不会说话。
但凡有公公一成的本事，也不至於混到今天这步田地。”
杨金水哼了一声，没接茬。
沈一石把碗搁到角落的小几上，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郑泌昌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两下，不重不轻。
厅里安静了。
杨金水和何茂才同时看向他。
“閒话少敘，说正事。”
郑泌昌的声音不高，四平八稳，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做了十几年布政使，说话的分量全在这份不疾不徐里。
“沈一石。”
“在。”
“朝廷要改稻为桑，这是国策。
淳安、建德几个县的灾田，价钱已经定了，你那边银子备好了没有？”
“银子备好了。”
沈一石垂著手，话却没停在这儿。
“但田买不了。”
郑泌昌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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