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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汽车在国道上颠簸前行,窗外早已是荒芜的平原。
枯黄草叶被风卷过路面,远处地平线模糊成灰蒙,车厢里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和方菲心头挥之不去的寒意。
雅畈靠在座位上,眼神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
自那通神秘电话后,他愈发沉默,看向方菲时,眼底藏着愧疚与身不由己的决绝。
方菲将恐惧和怀疑压在心底,水衡中学五千人命的阴影,还有地图上刺眼的“北极点”
,像两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个她暗恋三年的全级第一,此刻陌生得让人心慌。
“师傅,停一下!”
车厢后方传来急促呼喊。
方菲回头,看见背着破旧背包的刘渣,曾经同班的中游生,爱耍小聪明,总爱偷偷打量她。
他跌跌撞撞跑上车,目光扫过车厢,瞬间落在两人身上,狂喜地冲过来:“雅畈?方菲?你们也活着!”
雅畈眉头皱起,眼神闪过警惕,下意识往方菲身边靠了靠。
刘渣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额上满是汗,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
昨天晚自习下课,我刚走出教学楼就觉得不对劲——操场角落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拿着对讲机说‘准备清理’,我吓得躲进厕所通风管道!”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
的恐惧:“后来听到外面没动静,我爬出来,看到走廊里全是监控在转,每个教室的门都锁着!
我不敢走大门,从围墙的排水口钻出去,跑了半条街才敢停下来。”
方菲心头一紧:“你怎么知道往北走安全?”
“我钻出来时,刚好听到那两个黑衣人打电话,说‘清理范围仅限南方’‘往北是安全区’,”
刘渣拍着胸口,说得有模有样,“我不敢待在原地,一路拦车往北跑,没想到能碰到你们!”
雅畈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排水口的栏杆是钢筋焊的,你怎么钻出去的?”
刘渣愣了一下,立刻圆谎:“我……我带了瑞士军刀!
平时用来削铅笔的,没想到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磨了十分钟才弄断一根栏杆!”
方菲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心里疑团更重。
刘渣的话看似细节满满,却透着刻意编造的痕迹——水衡中学的排水口栏杆粗如拇指,一把铅笔刀根本不可能弄断。
可他为什么要撒谎?是单纯想博取同情,还是另有目的?
“我们现在要去哪?”
刘渣小心翼翼地问,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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