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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医院，程予才感觉到疼，伤口不算深，但疼得很清晰，是那种表皮撕裂的刺痛，还伴着轻微的酸胀。
这钻心的痛感，这温热的血液，这实实在在的肉身——都在无声告诉她：她是真的穿越了，真的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越是疼，她越是安心；越是疼，她越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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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伤口，程父把她送到了奶奶家，正赶上午饭点，程予一进门就看见了奶奶正在炖汤，奶奶身上穿着一身浅灰色细棉家居服，料子柔软干净，没有半点油污，袖口利落地挽到小臂，露出一双保养得还算白净、却带着常年操劳薄茧的手。
头发已经半白，却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低低的发髻，鬓角服帖，没有一丝凌乱。
她身形微胖，看着富态又温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纹，眼神柔和。
“南南，你来了啊。”
奶奶脱下围裙过来，抬手抓程予的手“你爸说你手受伤了怎么整的啊。”
声音带着点嗔怪的软意。
“啊，没事奶奶，我就是摔了一跤。
嘿嘿。”
厨房里光线明亮，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灶台前，一手稳稳扶着锅柄，锅里飘出淡淡的饭菜香。
“好香啊！
奶奶。
我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菜了～还有这个桂花糕，我做梦都想。”
程予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的甜。
程予的话音刚落，奶奶就笑着用手背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你这小丫头，嘴还是这么甜，前几天不是刚吃过吗？”
“前几天是前几天嘛，现在是现在，我就想吃奶奶做的饭。”
“好好好，我盛出来，你去楼上把林一骁叫下来一起吃。”
奶奶转身要去拿盘子。
林一骁？
这个名字好陌生。
程予总觉得，林一骁骁的人生，像一本被风突然吹乱的书。
他的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是一场没来得及说再见的车祸。
从那以后，他就跟着奶奶过，住在程予家楼上那间朝南的屋子里。
林一骁从来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他总爱把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额前的碎发斜斜遮住一点眼尾，笑起来时左边嘴角会勾起一点痞气的弧度，连校领导见了都要皱着眉说他“不像个读书的样子”
。
可大家都知道，他有多聪明——那些让全班抓耳挠腮的压轴题，他扫一眼就能在草稿纸上画出关键辅助线；老师刚在黑板上写下公式，他已经能随口报出变式和结论。
他的天赋像藏在骨子里的火，不用刻意燃烧，也能轻易照亮一整个教室。
他很少像别人那样熬夜刷题，却总能把时间掰成好几瓣用。
周末的清晨，奶奶总能在菜市场看见他，背着半人高的纸箱帮他奶奶搬货，校服裤脚沾着泥点，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带着这份天赋和韧劲，顺理成章地走向光明，可命运却在他最耀眼的年纪，把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
可命运偏要在最亮的地方，狠狠掐灭那束光。
高三上学期大约这个时候，空气里还飘着粉笔灰混着栀子花香的味道，那栋废弃的老楼却突然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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