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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雾气还没散完，安民城外面旗子都在飘，铁甲反着光，三千个禁军站得整整齐齐，安静地厉害。
周元楷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青色的袍子，袖子很宽，脸很平静，就跟一块石头一样，手里拿着一卷黄色的诏书，感觉他捧着的不是皇帝的命令，而是老天的意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声音很洪亮很清楚，穿过雾气，在城门前面回荡，“封苏氏晚棠为‘安民夫人’，送给她一百亩地，把老百姓往北边迁过去吃饭……把肃王萧聿白交出来，把私人的军队解散了，马上就走。”
他说的一字一句，就跟大锤子砸下来一样。
城墙上，苏晚棠静静地站着，黑色的衣服飘着，头发被风吹起来了，露出了她那张清冷得像冰一样的侧脸。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手指头在袖子里慢慢地摸着那块温润的“苏”
字玉牌——那是她重生后从一个破道观里挖出来的唯一一个东西，上面刻着她以前被家里人嫌弃的名字。
她低头看了看城里面。
烟囱里冒着烟，一个女人端着碗蹲在巷子口喂狗，几个小孩子光着脚追着一个破皮球嘻嘻哈哈，医馆门口排了好多人，冷翠带着徒弟正在发药膏。
这个地方，不是朝廷给的什么好东西，是她用了十年末世的记忆、用血和火换来的活路。
一张诏书就想抢走？
她冷笑了一下。
转身就进了医馆的地窖，石头门关上了，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冷翠己经在等她了，脸色很严肃，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瓶子底儿沉淀着一些淡灰色的像棉絮一样的东西。
“三口水井里面都检查出有蛊卵，”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潜伏期是七天，发作了以后会抽搐发疯，跟那种控制人的蛊的症状一样，但是传播的途径更隐蔽——通过地下水慢慢地渗透。”
杜十七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镰刀“哐”
地一声杵在了木桌上：“魏屠那帮子人昨天晚上潜进西渠了，肯定就是他们干的！
二皇子想借着朝廷的名义把我们灭口了，然后再嫁祸给我们说我们制造瘟疫！”
空气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脸色苍白的人靠墙坐着——萧聿白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搬到这里来的。
他脸色还是像雪一样白，嘴巴却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这座城。”
他抬起眼睛，目光锐利得像刀一样，首接刺向所有人，“是我这个人头。
如果我自己把自己绑起来投降，说不定……还能保住全城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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