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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子甩了甩尾巴，迈开四蹄朝寨门外走去。
他们走后不久，阿果回到白未曦住过的那间空屋子里收拾，那里竟放着两匹细棉布，棉布旁边摞着三罐细盐。
……出了邛部，山道渐渐变窄，白未曦和彪子沿着山脊线往西北方向走。
这一片是越巂山最深最老的山林，日头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把松针上的露水照得亮晶晶的。
翻过一道山梁之后，溪涧的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溪边背阴的石壁上攀满了金钗石斛，茎条从石缝里垂下来，开着细小的黄花。
白未曦踩着溪石过去，选那些生了三年以上的老茎，从根部剪断，留了嫩茎继续长。
接着她又在溪对岸的岩缝里找到几丛雪胆，叶片背面覆着一层银色细绒，根茎埋在碎石底下，挖出来有小拳头粗。
再往前，一片高山草甸上，卷叶贝母正开着紫白色的铃铛花，鳞茎埋在土层下，挖出来的时候裹着一圈细密的须根。
竹林的腐殖土里天麻长得正好，块茎肥厚，断面泛着角质光泽。
川续断生在向阳的坡地上，根茎粗壮，断面有菊花纹。
在山里走了三天，白未曦采了很多药。
这日傍晚，白未曦在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杉树前停下来。
彪子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瞳孔收紧成两道细缝，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枯杉最高处的那根断枝上，蹲着一只大鸟。
墨绿色的羽毛，体型比山鹰还大一圈，翅尖垂下来，在暮色里微微晃动。
它低着头，一双漆黑漆黑的眼睛正对着白未曦的方向，眼珠外圈是一道暗红色的细环。
姑获鸟。
“衣毛为飞鸟，脱毛为妇人，无子，喜取人子。”
白未曦出声。
那鸟歪了一下头，忽然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咕声，像是在嗤笑。
“那个是假的。
我活了好几百年，从没脱过毛变过人，也没偷过谁家的娃娃。”
它把脑袋往前探了探，那双炭核似的眼珠子在白未曦身上上下转了一圈，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兴致，“第四个！”
说完它便停住了，歪着脑袋，等着她问。
白未曦看了它一眼，收回目光，拍了拍彪子的脖颈，继续往前走。
姑获鸟脖子往前伸了伸。
彪子的蹄声不紧不慢地响着，踩在腐叶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渐渐走远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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