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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顺闻言哈哈一笑，摆著手一副好商量的模样：“这算什么大事！
王主任你放心，周大夫他们过去是帮我们救急，哪能让你们出工分。
到时候去几个人、干多少天，记好出勤数，我们两个公社农经站统一对接结算，该多少工分、折多少补贴，我们太平公社全担著，绝对不让復兴大队吃亏，也不让周大夫他们白忙活。”
“那就妥了。”
王建军点点头，又看向周牧云和刘大宝，“工分的事解决了，还有別的难处没有？一併说出来，咱们当场定下来，省得来回跑。”
周牧云摇了摇头：“没了主任，该说的都说到了。
那我们就先回大队了，开春队里事多，回去也好早做安排。”
“行，路不好走，路上慢点。”
王建军送了两步，看著两人带上门出去，才转身走回桌旁。
屋里只剩了两个人，孙德顺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心里的好奇却越攒越盛。
刚才开大会他就觉得不对，王建军提周牧云的时候语气就格外看重，方才私下里更是递烟倒水，半点公社主任的架子都没有。
別说个大队赤脚医生，就是公社卫生院的老院长过来，也没这待遇。
他琢磨了琢磨，放下缸子，陪著笑试探道：“王主任，说句题外话，这位周大夫看著年纪轻轻，本事是真不小。
不光医术拿得起来，看你这態度，他来头也不简单吧？”
王建军拿起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抬眼瞥了他一下，心里跟明镜似的，哪能不知道他想打听底细。
他慢悠悠吐了口烟，打了个哈哈就把话绕了过去：“什么来头不来头的，就是个踏实肯乾的好后生，医术过硬，给咱们公社挣了脸面，我自然高看两眼。
怎么，老孙你还查起户口来了？”
这话软中带硬，孙德顺訕訕地笑了笑，赶紧摆手：“瞧你说的，我就是隨口一问。
这么年轻就能独当一面，还能让你王主任这么器重，实在少见。”
王建军弹了弹菸灰，不接他这话茬，反而慢悠悠地拋了句：“真想知道啊？你们公社主任跟县里的林建主任关係不错，你回去让他找林主任打听打听，不比问我清楚？”
孙德顺心里咯噔一下。
县里的林建主任那是什么人物，县革委会的一把手，能跟他扯上关係的人，哪是他一个公社副主任能隨便刨根问底的。
他瞬间就懂了王建军的意思——这人的背景不是他该问的，再追问下去就是不懂规矩了。
他立马顺著台阶下，笑著点头打圆场：“嗨，我就是隨口好奇一句，哪用麻烦林主任。
行了王主任，这事既然都定了，我也赶紧回去布置，住处、人员都提前安排妥当，等周大夫过来，我们肯定全力配合。”
王建军也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周牧云回到復兴大队医务室时，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推开门进去屋里飘著淡淡的甘草与当归香气，徐静姝正低头用麻纸包药，指尖捻著细麻绳麻利地打十字结；陈志蹲在墙角守著铁碾子，双手推著碾槽来回碾著药材；李建华站在药柜前清点药材库存，手里攥著个磨毛了边的帐本；陈石则踮著脚帮著翻晒竹匾里的柴胡，小脸上沾了点药灰。
听见脚步声，几人都抬了头。
“牧云，回来了？会开了一上午，都说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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