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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岭大队路远些，赵书记没在村口耽搁，径直往几户重症人家钻。
推开张老根家的门，就见老人蜷在土炕上，腰上敷著热毛巾，疼得直抽气。
赵书记把事一说，张老根的儿子当即皱了眉：“赵书记，不是我们不信，我爹这腰突都八年了，啥土方子、膏药都试过，没用。
去公社一趟山路坑洼，他这身子骨经不起顛啊。”
赵书记嘆口气：“我知道你们难，可这机会真难得。
人家周医生的医术可是比县里的医生还厉害，你们去试试，实在不行就当走一趟。
路不好走我帮你们借队里的平板车，铺厚点褥子推著去，总比在家硬扛强。”
炕上的张老根闷声哼了一下，哑著嗓子说：“去……推我去看看，万一呢。”
前沟大队这边，张书记性子更急，挨家挨户拍门喊。
有人隔著院墙打趣他：“张书记，你这是吹啥风呢？还厉害医生，別是来走个过场、混顿饭吃的吧？”
“过场不过场，去了就知道。”
张书记也不多辩，扒著院墙喊，“我跟你们说，人家周医生年纪不大，可真有本事。
你们不去，以后別找我抱怨没通知到。”
就这么半信半疑的，愿意动的都收拾收拾出了门。
路上碰到邻村的，一问都是去看病的，三三两两凑成了队。
有的拄著木棍，有的被儿女搀著，还有的坐在平板车上晃悠，一边走一边议论，心里都没底，却又揣著点渺茫的盼头，慢慢往前沟大队挪。
另一边，周牧云已经带著人忙活开了。
两张旧八仙桌並排摆在廊下，权当诊桌，铺了洗得发白的乾净粗布，脉枕、麻纸、笔砚依次摆好。
陈石蹲在旁边的药材箱前，小手麻利得很，將一包一包的药材按品类分开——治风湿痹痛的、止咳平喘的、活血化瘀的，码得整整齐齐，额头渗了细汗也顾不上擦。
“建华，你坐左边这桌和我一起。”
周牧云一边整理银针袋一边吩咐，语气平稳，“待会病人来了，问问病程症状，把个基础脉，常见轻症直接开方，拿不准的疑难症再转我这边。”
李建华点点头，將问诊本摊开：“放心吧牧云，我心里有数。”
秦向阳、林文涛和赵雅琴三个也没閒著。
秦向阳搬了条长凳放在院门口当登记处，摆好纸笔准备记录病人信息；林文涛找了几个粗瓷大碗，在灶上烧上开水，候著给病人润喉；赵雅琴守在药材箱旁，帮著陈石清点药包，嘴里小声念叨著药名，生怕记错了分量。
三人脸上都带著点紧张又兴奋的神色，能跟著周牧云坐诊学东西，这机会比培训还难得。
陈石码好最后一包当归，拍了拍手上的药屑，起身走到周牧云身侧站定。
小身板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桌上的银针和脉枕，安安静静的，一副专心待学的模样。
周牧云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也没多说什么，任由他站在旁边观摩。
院门口渐渐传来脚步声和细碎的说话声，打头的是西坡大队的几个老汉。
他们拄著拐慢悠悠挪进来，探头探脑往廊下看，瞧见年纪轻轻的周牧云，又互相递了个眼神，那神色明摆著——这么年轻的大夫，真能看好他们攒了十几年的老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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