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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长庚只觉自己心情难以言喻。
恢复记忆带来的荒芜感，在这几句不着边际打岔中光速消散了，甚至脚踏实地得有点过头。
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半响，最后还是只叹了一声。
算了，鬼域里也不是谈论那些私事的好地方。
南长庚搓了搓脸，多少还是有些郁闷，将脑袋靠到她肩头。
在这个地方……不止这个地方，她心中若还存在着安全感，那一定全部来源于身边这个人。
余长安像哄小孩那样拍着她的肩膀，搂抱着蹲下后显得矮矮小小的一团，低眸望着她，眼底流露出细微的哀伤与笑意，带着湿淋淋的柔软。
凌越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耐心等候的同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们。
相处的这段时间，她着实没有看出南长庚究竟有哪里怀有神异，才令余长安在失忆时能将人视作神明。
在她的目光中，对方实是个气质沉静，性情孤冷的漂亮女人，和那些宗教中带有圣洁光明色彩的神灵相去甚远。
不过…
她看着余长安轻柔得过分、和平常判若两人的神情，心道，这位神明若真有神力，大概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无法不令她珍爱吧。
南长庚并没有耽搁太久，很快整理好了情绪。
她看向凌越：“现在我相信你的判断了。”
即使自身易被记忆蒙蔽，但一切都有迹可循，如颜料般沾染在人的所有表达与行为中。
凌越颔首，“不过几张照片确实也并不能证明太多东西。”
南长庚打量那些不应该出现在厨房的东西，问道：“第一眼看到这个房间，你们最先联想到什么？”
凌越：“打破常规？”
余长安：“混乱无序。”
南长庚沉吟着，“还记得之前那个管家说过什么吗？”
“无论多忙都会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凌越挑了下眉，似乎有所明悟，“如果他说的是实情，那对鬼主来说餐厅应该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和家里人的情感交流，大多是在餐桌上。”
“这里…看上去确实也不会让人觉得冰冷。
可这算什么？要说是厌恶，这状态也不像，和熊孩子捣蛋似的，还包含了各年龄段的东西，像是涵盖着鬼主这个人的一生。”
余长安道：“我们去其他房间看看吧。”
本以为这么大的房子，好歹得多探索一阵，谁知这些房间里打开后空空如也，干净得像毛坯一样，连装修都几近于无。
整个房子里有生活痕迹的，除客厅之外，加起来怕就只有厨房和一间属于鬼主的卧室。
甚至，她们在其中一间较为大的房间里开出了一个黑洞。
没错，真的是一个黑洞。
一片彻底的、无结构的黑暗，比夜晚与星空更黑，纯然的无光，像整个空间都被挖掉了一块，仿佛一脚踏空就会掉进无尽深渊，整个人的存在都要被顷刻抹去。
而且，在门开之后，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要往外膨胀。
看见的那一瞬间，凌越魂都被吓飞了，当场腿软得要跪下去，被余长安一把扯住后衣领拽了起来，勒得直咳，硬生生咳到将自己从极致的恍惚与惊惧拽回神来，猛地关上门剧烈喘息，再也不敢往里面看一眼。
这可比什么血腥场面都来得恐怖，经历这么一遭，她再看见南启明给人‘全身沐浴’，估计都提不起心思震惊。
她绝对不相信鬼域里的黑洞会只是长得吓人，实际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凡她要是一个腿软，真的掉进去…或者反应速度慢一点，关门关得稍晚了，她相信自己会死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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