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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角落里，一个身材干瘦、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人，正拿著一把锤子，“哐当哐当”
地修理著一把断了腿的破椅子，嘴里骂骂咧咧，显得格格不入，又充满了暴躁的生命力。
他叫刘振国，曾经的“戏疯子”
，金鼎奖影帝。
十五年前，因为在片场当眾顶撞投资方，拒绝了资本硬塞进来的“关係户”
，被联合封杀，从此一蹶不振。
他们就像一群被时代遗忘在废土上的遗珠，身上带著落寞，却依然固执地散发著自己微弱的光。
看到路远进来，他们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原样。
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种久经风霜的麻木与淡然。
王哥跟在路远身后，看著这场景，心里一阵发酸。
路远却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径直走到了那个还在跟破椅子较劲的刘振国面前。
铁锤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刘振国抬起头，那双因为长久沉寂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警惕地、审视地盯住了路远，像一头捍卫自己领地的老狼。
路远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说任何客套话。
他只是看著刘振国，问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刘老师，一个男人，蹲了十年冤狱，出来唯一的亲人也没了，还没来得及给他烧一炷香。”
“他的第一顿饭，会吃什么？”
话音落下，整个排练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下棋的老爷子停了手，打毛线的老太太放下了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王哥更是满脸错愕，完全不懂路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振国愣住了。
他盯著路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体內某个被尘封了十年的、名为“戏”
的开关。
他沉默了良久。
整个排练室，都安静了下来。
突然，他笑了。
那笑声，沙哑，乾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怎么演？”
他缓缓地，从地上捡起那把被他扔掉的铁锤，紧紧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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