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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喧嚣在午夜时分渐渐落幕,宾客们陆续离场,留下满室狼藉与尚未散尽的香槟余味。
温阮送走最后一批剧组同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转身时,正好对上苏曼卿欲言又止的目光。
朱琳站在苏曼卿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去吧,有些话,说开了对谁都好。”
苏曼卿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着温阮的方向走去。
“温阮,”
苏曼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温阮愣了一下,目光掠过苏曼卿眼底的恳切,又看向不远处正和姜晚低声交谈的林舒然。
林舒然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与担忧。
温阮轻轻摇了摇头,对苏曼卿说:“好。”
宴会厅旁的休息室安静而私密,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只有几盏路灯在远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温阮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
苏曼卿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温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其实,从青山村重逢那天起,我就想找个机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苏曼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沙哑,“只是一直没有勇气,也怕打扰你平静的生活。”
温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也没有了庆功宴上的温和,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平静,仿佛在等待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审判。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大学的创意市集上,你带着你写的第一个剧本初稿,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时候,我刚接手家族企业的投资部门,急需一个有潜力的项目打开局面。
我看到你的剧本,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而是觉得‘这个东西能赚钱’。”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嘲:“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完全是带着功利的目的。
我知道你有才华,也知道你性格内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容易相信别人。
我利用你的信任,一点点靠近你,了解你的创作思路,甚至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复制了你的核心创意。”
温阮的指尖微微颤抖,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在苏曼卿的话语中,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想起大学时,自己毫无保留地向苏曼卿分享剧本细节,想起苏曼卿笑着说“我们会成为最好的合作伙伴”
,想起自己发现创意被窃取时的震惊与绝望。
“那时候的我,被野心冲昏了头脑。”
苏曼卿的眼眶红了,“我看着你因为项目失败而消沉,看着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心里不是没有过挣扎。
有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你真相,想把项目还给你。
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对名利的渴望压了下去。
我告诉自己,商场如战场,弱肉强食是常态,是你自己太天真,怪不得别人。”
“我甚至在你最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苏曼卿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你父亲的公司出现危机,你四处求助,我明明有能力帮你,却选择了冷眼旁观。
因为我怕你东山再起,怕你发现我窃取创意的真相。
我看着你从一个自信开朗的女孩,变得沉默寡言、小心翼翼,看着你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编剧事业,去做了一份毫不相干的工作,我的心里除了一丝不安,竟然还有一种病态的安心——我以为,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威胁到我了。”
温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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