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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其他人的关心,也不需要别人对于他和一期一振的关系指手画脚,他们又懂他们什么。
但是,这样历经了无数颠沛流离和难以启齿的他,也同样非常聪慧,甚至因为曾经经历过的那段,草木皆兵的暗淡的时光,他对于恶意,比在场的所有人所有刃都要更加敏感。
不需要三日月宗近告诉告诉或者桃濑灯里的提醒,从他们第一次踏进这间医务室的时候,药研藤四郎就察觉到了一期一振对于他那种,微妙的恨意与别扭的关注。
在逃脱、遇到三日月宗近之后,他也想要将这种微妙的感受归咎于这是这个世界的意识规则,把一期一振的本性扭转了而造成的。
所以在三日月宗近介绍情况的时候,他也尽可能地表现得非常配合,把桃濑灯里和山姥切国广的思路往这个方向引导。
毕竟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关心他、照顾他的兄长,怎么可能会恨自己最后的相依为命的弟弟。
但是,就像是曾经的那个审神者,她能够对着药研藤四郎一天假装温柔善良、一个月假装温柔善良,却假装不了一辈子一样。
这种心理怀揣着巨大的压力,扮演这与自己的本性截然相反的角色的工作,是无法永远维持地滴水不漏的。
此时此刻,面对着三日月宗近“关于眼前这一振一期一振的底层代码似乎除了问题”
的隐晦的提醒,和桃濑灯里关心但是浅显的关心,药研藤四郎的内心也突然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他不想再去继续隐瞒下去、扮演下去了,不管是那个女人、一期一振、还是他,都不是一个精力充沛的、永不知疲倦的好演员。
三日月宗近和桃濑灯里宁愿想象一期一振对于他的无视、甚至是恶意,可能是底层代码出现了问题,都无法猜想的那种可能,却恰恰才是真相: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独一无二的兄长,一期一振,本来就是恨着他的?
他确实对他有无法割舍的,近乎完美的关怀和爱护,那不仅是属于每一振一期一振的底层逻辑,也是独属于他们这对兄弟之间特殊的情感与羁绊。
但是与此同时,一期一振心中对于他的恨与厌恶,也与这份发自内心的爱同时存在着。
所以,在其他一期一振那里无法撼动的底层逻辑,是对粟田口、对弟弟的关心。
而在他的兄长这里,一期一振再怎么颠覆也无法被篡改的,最真实的心情,是同时并存的,对药研藤四郎的恨与爱。
这份感情本来就是狰狞盘踞着的,它们无孔不入而又密密麻麻,不因为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复杂缠绕着、难分彼此的,所以是连镜像也无法扭转的。
只不过因为时空的规则的原因,本来能够怀着这种感情,对他细心呵护的一期一振,行为上出现了反转,所以才更加明显地把恨的那一面的行为表现了出来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药研藤四郎比谁都要更早。
早在一期一振对他说:“为什么要让哥哥担心呢,乖乖地呆在家永远地被哥哥保护着不好吗”
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一切了。
那不是影刃的话术,而是曾经真实地发生在他和一期一振之间的对话。
那时,刚刚加入了执法队的药研藤四郎还不是现在让人闻风丧胆的执法队的队长,鼎鼎有名的反人类斗士,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地冲在最前线,每天都在为了清除时之政府叛徒浴血奋战的队员而已。
尽管在本丸的时候,因为审神者的监管和出于对兄长的保护,他和一期一振的关系并不是非常亲近,但是再离开本丸之后,作为彼此最后的亲人,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对就如同其他粟田口兄弟一样亲密的兄弟。
他讨厌曾经的审神者的所作所为,她让他们失去了像正常的付丧神一样生活的权利,所以他不允许再有这样的悲剧,降临在其他相似的付丧神们的身上。
怀着这样的觉悟,药研藤四郎战斗着。
但是,同样跟着他一起来到执法队,在所有事情上都几乎对他千依百顺的一期一振,却对这件事情提出了完全相反的意见。
明明自从住在一起之后,就一直报复性地补偿着弟弟,那是他唯一一次反对药研藤四郎。
一期一振的情绪来的地突如其来,结束地也无影无踪。
就好像是一台程序突然出了故障的电脑一样,他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休时间,一边给药研藤四郎的胳膊上缠纱布,一边温声细语地说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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