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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一起跪在灵前。
赵薇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并排跪着，在低回的哀乐和弥漫的悲伤中，沉默着为赵母默哀。
葬礼的流程繁琐而沉重。
直到所有仪式结束，亲友逐渐散去，灵堂里只剩下赵家几个近亲和处理后续事宜的工作人员，周政才扶着膝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他看向依旧跪在地上，仿佛要与地面融为一体的赵薇薇，低声道：
“节哀。”
赵薇薇终于动了动，她抬起头，仰视着站在面前的周政。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她看了他很久，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好几天没喝水了一样。
“嗯。”
周政应了一声，伸出手，想扶她起来。
赵薇薇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借着周政的力道，她勉强站了起来，长时间的跪姿让她双腿麻木，向前踉跄了一下。
周政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
“我送你回去。”
周政低声说。
赵薇薇没有反对，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反对。
她靠在周政怀里，任由他半扶半抱着，将她带离了这片令人窒息的白色海洋。
坐进车里，一路无话。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飞速倒退，光影在赵薇薇麻木的脸上明明灭灭。
周政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赵薇薇捧着水杯，指尖冰凉，没有喝。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周政，终于问出了从看到他出现就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为什么来？”
周政沉默了片刻，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落在虚空中。
“听到消息，就来了。”
他顿了顿，“不管我们之间怎么样......这种时候，我应该在。”
很简单的理由。
在她最脆弱的时刻，这个与她决裂的丈夫出现了，哪怕只是出于道义，或者残留的情分。
赵薇薇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滑落，一滴，两滴，砸在水面上，漾开小小的波纹。
她无声地流着泪，肩膀微微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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