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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沉默了一会儿。
“怕自己武功低微，护不了家人。
怕自己懈怠，护不了芙妹周全。
怕被天下人看扁，说我配不上芙妹。”
他顿了顿，“所以我不敢停。”
黄药师看着他，没说话。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味，吹得两个人的衣角都猎猎作响。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说，何为正，何为邪？”
杨过抬起头，迎上那双精光爆射的眼睛。
“何为正，何为邪？彼之砒霜，我之甘露。”
黄药师的手指在玉箫上轻轻敲了一下。
杨过没有停，继续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迂回曲折。
迂回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成了路。”
他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但求无愧于心。”
海面上起了浪，一层一层地涌过来，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黄药师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过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听见黄药师笑了一声。
不是客气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透出来的一声笑。
“好一个‘但求无愧于心’。”
他说。
他终于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杨过。
那双眼睛不像昨晚那样精光爆射，但依然亮得惊人。
“小子，”
他说，“你比郭靖强多了。”
杨过愣了一下，然后抱拳：“多谢岛主谬赞。”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那我更要勤加练习。
至少……要像郭伯伯一样，顶天立地，万人敬仰。”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目光深远。
“顶天立地？那还早得很。”
杨过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所以我不能停。”
黄药师没有接话，转过身，继续看海。
“明天这个时候，”
他说，“还在这里。”
杨过站在礁石下面，看着那个青色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
他没有说话，转过身，往回走。
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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