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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老师们虽各忙各的，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低气压。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柳欣颜缩在椅子里，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鸵鸟。
“许舒！”
杨潼几步冲上来，一把拉住许舒，虽然有点模糊，但柳欣颜还是听到了杨潼压低的声音：
“……别提了，从放学坐到现在，一句话不说，一滴泪不掉……像是魂被抽走了似的……她是真难受，我们谁劝都没用，你是她学姐，你劝劝她了……”
那几句话，像细针一样，扎破了柳欣颜一直死死维持的薄膜。
她觉得最委屈的地方是她这两个月没请过一天假，熬夜改课件，嗓子哑了含着含片也要坚持把课讲完。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群孩子的自尊，哪怕被顶撞也不敢发火。
而在她背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恶语中伤。
羞耻、不甘、还有那种拼尽全力却被人踩在脚底的无力感，混合成一股酸涩的热流，直冲眼眶。
她原本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
可当她听到杨潼向许舒描述自己的狼狈时，一种巨大的、无处遁形的羞耻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紧接着，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确信——
没事了。
许舒知道了。
“叮铃铃——”
晚自习急促的预备铃声，骤然划破空气。
办公室里一阵骚动，老师们纷纷抓起教案往外走。
“那我们先去班上了。”
周莱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
“嗯，去吧。”
许舒侧身让开路，声音温和，“这儿有我。”
人群散去，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
世界瞬间清净了。
许舒没有立刻走近。
她先把怀里的试卷放下，去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温水，这才慢慢走到柳欣颜的桌边。
她没有站着俯视，也没有蹲下去仰视。
她只是把那杯温水轻轻放在柳欣颜手边的桌角，然后站在了她身旁。
这个距离，让柳欣颜能清晰地闻到许舒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柳欣颜依旧低着头，肩膀看似放松实则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她还在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许舒没说话，也没劝。
她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她。
早秋的凉意从窗边缝渗进来，空气里只有日光灯细微的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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