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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孩子都戴上了他们在庆典舞蹈上所戴的动物图案面具,有猫头鹰、猫、蝌蚪、蝾螈、露齿兔、大鼻子熊、咄咄逼人的小山羊之类的动物,孩子们在可爱面具之下,围绕着费利西塔丝跳起舞来,边跳舞边对着费利西塔丝小小的肚子、大腿和瑟瑟发抖的双膝指指点点,甚至戳她和言语尖酸地数落她。
跳了一会儿舞之后,乔乔宣布费利西塔丝不用被她的行差踏错受惩罚,至少现在不用,她需要被给予时间做深刻的思考和反省,惩罚会在她身心全准备好的时候降临到她身上,他们可任意对她实施惩罚,她无法反对或抗拒,但“清污者”
此时拒绝说出惩罚的具体内容。
孩子们咯咯笑着散去,可怜又瘦小的费利西塔丝拾起自己的睡衣,赶紧钻进角落的一张小**,她像绝望的蜗牛缩进壳里一般,蜷缩在被窝里。
乔乔却从她身后袭来,抢走了她的衣物,跟她说:“既然你喜欢赤身**,那么你就赤身**吧。”
费利西塔丝爬进毯子底下,牙齿像毛线针一样互相敲击,发出嗒嗒的声响,这个噪声又激怒了阿道弗斯,硬掰开她的嘴,一手撬着她的上颌,一手捏着她的下颌,狠狠地用外力让她的嘴张开、闭合,发出更大的嗒嗒声,让所有人看得大笑。
早上,待所有孩子都去吃早餐时,费利西塔丝的哥哥弗洛里安悄悄地打开了橱柜的门。
费利西塔丝跌了出来,身体像木板一样僵硬,摸起来冰得像块石头。
弗洛里安发现她还没死,他用自己的脸去触碰费利西塔丝已经发灰的嘴唇,感到她仍能对他的脸吐出一丝微温的气息。
弗洛里安立即用毯子把她包裹起来,照看着她,哄着她,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始颤动,血液重新在她的四肢间流动,她缓缓地站起来。
她只喃喃说着:“但——但——但——但——但”
或“可——可——可——可——可”
之类的字眼,没有其他的完整的词。
她再也没说出过一句话,就只是在乱言塔里无声地慢行着——但必须紧紧贴着墙,因为她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立。
她也不看任何人的眼神,只是从嘴角不断流着口水。
弗洛里安问自己是否应该对塔里的任何居民说一说发生在他小妹妹身上的事情。
他考虑过后,还是觉得最好只字不提,这是他保全自己的方法,所以在一段时间内,他的确保持了缄默。
但是有一天,他发现他们的母亲梅维丝女士对着她近似喑哑的小女儿悲伤垂泪,他再也无法隐忍,他将费利西塔丝经历的事说了出来,但是没有透露始作俑者的名字。
梅维丝女士听了他的话,哭得更加痛心,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或许在一般人看来,她应该在居民的议事会上公开这件事,请议长为自己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她思前想后,认为最好的办法是不引起争执,因为即使犯错的人是孩子,却全都是她几乎舍弃性命,从大革命的士兵们手中救出来的孩子,她想:“他们再怎么样也都是孩子,他们哪知道他们犯下的是如此之大的过错呢?”
于是,她私下里把乔乔、阿道弗斯、卡波叫到自己的房间,对他们说:“互相指责和报复是没有益处的,在我的信仰中,不管是怒火中烧还是恨意如霜,我都不认为需要用挖眼或拔牙的方式来惩罚别人。
我们必须互相施以爱,无论爱有多难。”
梅维丝女士对这几个显得温顺又有些情绪低落的男孩子说了那番话。
几个“清污者”
说很认同梅维丝女士的话,他们还说梅维丝女士对他们伤害费利西塔丝的推测是不正确的,即使费利西塔丝对“新年”
一角的塑造既过分又令人失望,“但是,”
他们说,“一定有人在您耳边说了闲话,而且说了些谎言吧。
不过,正如您所言,宽恕是群体生活和群体情感的核心所在,我们也自然会原谅在背后中伤我们的人。”
自从弗洛里安消失和乱言塔的寻人行动后,梅维丝女士变得愈加沉默和离群了,但是她在社群中还做着以前就做的事务,比如:削土豆皮、缝缝补补、烤制小蛋糕、做风味小点心或杏仁挞之类的,这些事情她最拿手,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她唯一提出的要求,是卸下育婴的职责。
在一些人看来,她的卸职在合乎情理之余又有一份优雅的气质——尽管大体上,塔民们仍觉得就这件事而言,个人情感不应被牵涉进来,但显然,母性中偏袒的一面占了上风,让梅维丝女士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又过了一段时间,乱言塔的塔民们相继收到了一些漂亮的小字条,被邀请参加一个宴会,地点是乱言塔的白塔塔顶上刚铺好的庭院里,“白塔”
又叫“尖塔”
,这两个名称在塔民间并行不悖,称其为“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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