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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当她被押赴刑场。
天是阴沉的，风里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她却坦然地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
她仿佛嗅到了糖炒栗子的香甜。
【幕间手记·假叛前夜录】
（一）唐山海
夜色深至极处。
西苑的灯火只剩一盏，风穿过窗缝，带着梨花的冷香。
唐山海坐在桌前，一页一页地焚毁信件。
火光在他眼底闪烁，像燃烧的影。
每烧掉一页，他都在心里默数——不是纪念，而是确认：确认自己真的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境地。
一切自戴笠坠机那日开始倾斜。
他想回头，可已没有路。
他知道郭走丢察觉了。
她太聪明，也太温柔，不会问。
不问，比问更痛。
她以为自己在陪他撑，其实是在陪他走。
他想过所有冷静的台词，排练过假叛时该有的表情，可在夜最深处，他偏偏在想：
——她剥栗子时手太细，会不会被烫伤？
——他走后，谁替她熬那壶养胃茶？
他恨自己心软，却又明白，正是这些软弱让他还算是人。
他假装自己是将军、是死士、是刀。
可在孤灯下，他只是个想替她挡风的男人。
他要在明天，亲手毁掉“唐山海”
这个名字。
档案上会留下六个字：叛逃，下落不明。
他会死在纸上，活在她的梦里。
他在心里对她说：“对不起，为了让你活，我必须死。”
可他没打算说出口。
他要笑着告别——那笑，是他为她留下的最后一点人味。
（二）郭走丢
她早就知道。
他最近的沉默太锋利，锋利得能割开空气。
“假叛”
这两个字，她听到时没有哭。
只是很久地看着窗外那盏灯，直到泪干成盐。
她明白他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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