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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关中流民营的深夜，寒气如刀，刺入骨髓。
雨后的泥泞将整个营地变成了一片泽国，简陋的帐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赵平己经在这里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连续工作了十几个时辰，双眼布满血丝，但他没有一丝睡意。
他提着一盏孤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土地上，亲自巡视着重症隔离区。
自从沈亦的方案实施以来，死亡率得到了初步控制，流民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但这短暂的平静，反而让赵平更加警惕。
他总觉得，这场瘟疫的爆发，太过蹊跷。
他回到自己的帐篷，这里堆满了记录病患情况的竹简。
他没有休息，而是借着昏暗的灯火，重新审阅最早一批发病流民的记录档案，以及那些己经死亡的流民的记录。
"
先生曾说过，任何瘟疫的爆发，都有其传播的规律。
"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竹简上缓缓划过。
但光看记录还不够。
他站起身，决定亲自去访查那些还活着的、最早发病的病患，询问他们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对于那些己经死亡的病患，他也要去询问他们的亲属。
他提着一盏孤灯，再次走向重症隔离区。
他逐一询问那些还能说话的病患，问他们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在那之前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病患们都说，他们是在那天早上喝完粥后不久就开始发病的。
他又去询问那些己经死亡的病患的亲属。
那些死者的亲属告诉他，死者大多是体弱的老人和幼儿，都是在那天早上喝完粥后不久就开始发病，因为身体太弱，根本撑不住，很快就没了。
赵平越问，心中的寒意就越深。
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共同点：所有最早发病且病情最重的流民，以及那些己经死亡的流民，症状都是在同一天早上喝完粥后不久开始的。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粥上。
他立即去调查，那天早上是谁负责派发粥的，是谁管饮食的。
经过一番查访，他终于找到了答案——负责流民饮食的，一首是长信侯嫪毐设立的粥棚。
从流民聚集开始，到现在，都是他在负责派发粥食。
这种定点、集中的爆发模式，完全不像水源污染造成的扩散性传播。
赵平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巨大的恐惧，但也激发了他作为医者的责任感和沈亦亲传弟子的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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