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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汪领站在奥迪的车头前，一手抱着那捆钱，一手拿着那张名片，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意外，有困惑，但更多的是那种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那种眼神，张小太熟悉了，那是猎人看到一头肥美的鹿时，眼睛里的光。
“美女，你叫沈曼？”
汪领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张小没回答，只是微微扬了一下嘴角，不算笑，算不上礼貌，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
“你这个……钱我不能白拿你的啊，”
汪领往前走了一步，“这责任怎么说也是我的，追尾我全责嘛，你这样我多不好意思。
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张小已经坐进了驾驶座，车门半开着。
他偏过头，墨镜后面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汪领，但说出来的话却温和得像春风拂面：“不用了，路上车多，注意安全。”
说完，他拉上车门，发动引擎。
劳斯莱斯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车子从奥迪旁边驶过，平稳地加速，汇入车流，很快就在前面路口拐了弯，消失了。
张小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汪领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十万块钱，望着自己离开的方向。
他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张小把车拐进旁边一条小路，停在一棵大树底下。
他熄了火，摘下墨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种翻涌的愤怒和恶心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在发紧。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在汪领笑嘻嘻地说“大美女”
三个字的时候，一巴掌扇上去。
张小闭上眼睛，靠在座椅里，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汪领接过钱时眼睛里的贪婪，看到名片时那种迫不及待的兴奋，还有那句“我请你吃个饭”
背后赤裸裸的算计。
上钩了。
张小睁开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冷笑。
汪领站在路边，怀里抱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看着劳斯莱斯消失在路口拐角处，愣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信封，用拇指拨开开口往里一瞄——十捆崭新的红色钞票，银行的封条还没拆，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抬头再看那个方向，劳斯莱斯早没影了。
他转身回到车里，把信封放在副驾驶座上，没有急着走，而是点了一根烟，靠在驾驶座上，把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沈曼。”
他把名片上的名字念了一遍，手指在名片上摩挲了两下。
名片纸张很好，厚实挺括，字是烫金的，摸上去有凸起的质感。
这种名片，一张的成本起码要好几块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舍得印的。
他又想了想那个女人的样子——从头到脚，从西装的剪裁到包的皮质，从走路的姿态到说话的语气，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
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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