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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难怪个体性的理念又出现了争议:在我们所处的时代,人的本性是什么、我们关于人之为人的种种限制与潜能的意象,都成了待决的议题。
历史尚未完成它对于“人性”
的限制与意涵的探究。
我们并不知道,从“现代”
到当代,人的心理转型究竟有多么深刻。
但我们现在必须以终极的形式发问:所谓“快活的机器人”
(TheCheerfulRobot),是否将在当代人中间越来越多,乃至兴盛于世?
当然,我们知道,借助化学和心理治疗的手段,借助持续的强迫,借助受控的环境,可以把人变成一个机器人,即使压力无章可循,环境变化没有计划,也能有这样的效果。
可是,能把人塑造成想要变成一个心甘情愿的快活的机器人吗?处在这种境况下他还能快乐吗?这种快乐的性质和意义又是什么呢?我们不再能单纯设定,作为关于人性的一种形而上学,其认为人之为人,内心深处蕴藏着的是渴求自由的冲动、求取理智的意志。
现在我们必须追问:在人性当中,在今日之人的境况中,在种种社会结构当中,都有哪些东西促成了快活的机器人的兴盛?又有哪些因素在反制?
异化的人的出现及其背后隐含的所有主题,现在都影响到我们全部的严肃思想生活,导致了我们当前的思想不适。
这是当代人的境况的重大主题,是所有堪当其名的研究的重大主题。
据我所知,在经典传统中没有别的任何观念、任何主题、任何问题能如此深刻,也如此深入地涉及当代社会科学可能的疏失。
卡尔·马克思在其早期有关“异化”
的著述中十分出色地捕捉到的就是这个主题;格奥尔格·齐美尔在其堪当盛名的讨论“大都市”
的文章中首要关注的也是这个主题;格雷厄姆·瓦尔拉斯(GrahamWallas)在有关“伟大社会”
的研究中意识到的还是这个主题。
弗洛姆的“机械人”
(automaton)概念也隐含着这个主题。
许多更为晚近的对于“身份与契约”
“共同体与社会”
之类经典社会学观念的运用也暗含着对这类人将日益占据上风的忧惧。
而像里斯曼的“他人引导的”
(other-directed)、怀特(Whyte)的“社会伦理”
这样的观念,其深层意涵也正在于此。
当然,还有更广为人知的例子,乔治·奥威尔的《一九八四》的核心意涵,就是这类人的胜利——如果可以叫作胜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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