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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晦坐起些,解释道:“惭愧,陛下,这卷竹简,并非什么重要的文书,更没有什么意义,这不过是…不过是我眼盲之后,公仪修教我刻的字。”
这就让庄与更疑惑了,探子报过鱼晦为公仪修所囚禁的消息,也知他或许会受苦,可教他刻字,是什么特别的欺负人的方式么?
鱼晦神情难堪,生出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迷茫和烦躁,他真的不想多说,可他知道有些解释是躲不掉的:“秦王陛下,我知道有些事听起来很荒唐,可是,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又为什么要放我走,秦王陛下,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庄与道:“这都是不要紧的。”
他卷起竹简,放回了地方,道:“你说公仪修与松裴分崩离析,各行其道,他,是往绵留去了么?”
鱼晦船上在面见到太子和秦王时,已经简短的交代过自己的经历,可因为心绪激动,时间又紧迫,很多事就没有来得及说得很清楚。
“是。”
他颔首,覆在眼睛上的药开始起效,隐隐地灼痛着,“绵留是他的家乡,除了那里他已别无去处。”
庄与望着他:“哦,那,他离开兰泽,松裴没有阻拦么?”
鱼晦握紧手底的被沿,面朝向庄与道:“秦王陛下,公仪修身后是南越的异教徒,为首的叫做烛南,身手很是了得,这些人被他安插在小兰阙内外,便是吴王身边,都有近乎一半是他的人。
在昨夜,小兰阙有过一场无声的厮杀,没有被清除掉的,都让烛南召唤走了,他们在今日清晨,和公仪修一起离开了兰泽。”
庄与没有言语,在这一刻,他才懂了景华那句“清溪之源不教书呆子”
是什么意思,这些人啊,是真的聪明通透,也是真的很会说话。
鱼晦在秦王的沉默里生出几分心惊胆战,他稳住心绪,又道:“这些年,公仪修将绵留当做自己的私地,做了很多事,也养了很多自己的人,陛下要从绵留行军,必得万分谨慎小心才是。”
庄与这会儿已经没了和他说话的心思,青良会意,上前道:“陛下,该启程了。”
又对鱼晦说:“陛下已派人往您家里送去消息,鱼先生在此安心修养便是。”
庄与出来时面上有几分不郁,他不明白鱼晦既是殿下信任之人,为何说话遮遮掩掩,言辞间既没有指出公仪修的错处,也对松裴的作为只字不提。
青良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鱼公子说的话,主子信么?”
庄与道:“一半一半吧,他言辞狡猾,避重就轻,说了许多实情,可也着意隐瞒了许多。”
青良跟他一起思索着:“他隐瞒的那些,是不愿说?还是不能说?”
庄与在这疑问里恍然,鱼晦能够从公仪修和松裴手下安然无恙的回来,本就是一件让人奇怪的事情,他为剖证清白,也一开始就如实地说明了回来的经过。
他言辞闪烁,必会引人疑虑,那是他不能承受的后果。
可他宁愿冒着被猜忌的风险,也要刻意隐瞒,“不愿”
的可能性很小,多半是不能说的缘故。
太子前往云京,是与松裴和平相谈,而鱼晦作为江南祸乱的局中人,他说的话就相当于证词。
公仪修和松裴之间的牵扯谁也说不清,这时候他的说法至关重要,他的言辞偏颇向谁,那些罄竹难书的罪名就会倾倒向另外一个人。
所以,他现在,不敢说。
而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公仪修和松裴放鱼晦走,也是因为,他们需要这样一个可为自己辩白罪名的证人。
庄与思谋道:“殿下前往云京,若手握这一纸证词,必会助益良多。”
“陛下不必烦心,这一纸证词也非那般不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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