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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刚落，窗外毫无预兆地砸下雨点，密密麻麻，很快就织成一片模糊的雨幕。
原本还亮堂的天色像是被谁按暗了灯，风裹着雨丝斜斜扑在玻璃上，晕开一道道水痕，连楼下喧闹的人声，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隔得远了些。
时屿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界面上明晃晃挂着晴天图标，他皱了下眉：“预报没说有雨。”
贺燃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语气平常：“天变起来就这样，预报也有不准的时候。
。”
贺燃收拾着东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顿了顿，弯腰伸手往桌肚里探了探。
指尖在课本和练习册中间扒拉了几下，碰到伞骨时才轻轻一勾，把一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雨伞抽了出来。
他直起身，随手抖了抖伞面，往桌角一放，语气淡淡的：“上次下雨拿的，一直放这儿忘拿回去了，巧了不是。”
走到楼下，贺燃捏着伞柄在掌心转了半圈，抬眼看向站在檐下、眉头微蹙的时屿，语气随意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朝时屿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将伞撑开一半，伞沿在两人之间架起一片干燥的阴影，“咱俩打一把挤挤？”
时屿的视线在那半开的伞面和贺燃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手机屏幕上的晴天预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包角。
时屿没说话，抬脚跨出了教学楼的檐角，站到了贺燃身侧的阴影里。
“走咯。”
话音刚落，贺燃手腕一旋，将伞完全撑开，黑伞稳稳罩住两人。
他自然地往时屿那边侧了侧身，调整到一个刚好不碰肩、又能完全遮住两人的距离，率先迈步走进雨里。
雨势比刚才更急了些，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哒哒”
声，像是给两人的脚步声配了背景音。
校门口的人流熙熙攘攘，撑着各色雨伞的学生挤在一起，唯有他们这把黑伞下的空间，安静得自成一隅。
两个人并肩走在雨里，肩膀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布料摩擦的触感格外清晰。
贺燃为了不让他淋到，下意识把伞往他这边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得极近。
时屿能清晰闻到贺燃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连对方轻微的呼吸节奏都隐约能捕捉。
他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可外面就是斜飘的雨丝，一躲就会沾湿袖子，只能又乖乖停在原地。
“往我这边靠点，你肩要湿了。”
贺燃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低。
时屿没吭声，却很轻地往中间挪了一小步。
这一下，两人上臂彻底贴实，走路时胳膊轻轻相蹭，每一下都像小电流似的，悄无声息地撩在心上。
伞下的空间小得不像话，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声、脚步声，还有两人各自不太规律的心跳。
贺燃垂眸，看着时屿被雨雾染得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有点挤。”
贺燃故意放慢语速，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逗弄，“觉得别扭？”
时屿指尖攥紧了书包带，视线死死盯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盖过去：“……还好。”
贺燃笑了声，没再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又把伞往他那边多遮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挤在一把小小的伞下，沉默，却不尴尬。
校门口人潮拥挤，各色雨伞撞来撞去，喧闹声被雨幕揉得发闷。
两人挤在一把小小的伞下，肩膀从始至终轻轻贴着，上臂随着步伐若有若无地相蹭，明明是不得已的靠近，姿态却自然得像是一起走过无数次这样的雨天。
落在旁人眼里，那点不加掩饰的亲近，足够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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