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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杨廷和授意的以退为进，还是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比嘉靖更惊怒交加的，是首辅杨廷和。
一向老谋深算，也號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首辅大人。
此刻一双总是半眯著的老眼陡然睁得滚圆，瞳孔深处满是无法理解。
平时保养得极好的鬍鬚，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解而微微颤抖。
倏地，杨廷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缩著脖子的汪俊，声音有些尖利起来：
“你……汪大人！
你此言何意？！
此刻正是需要你秉持公心、匡扶礼法之时，你怎可如此含糊其辞，模稜两可？！”
这声质问，沉重悲痛，无形山岳般向汪俊压去。
汪俊浑身一颤，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膛里，却依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袖中的双手紧紧攥拳，指甲深陷掌心。
相比起府邸里困扰他七天七夜的“蛇奶奶”
的诡异身影，他还是觉得生气的首辅大人和蔼一些。
“好！
好！
好！”
杨廷和见汪俊不说话，连说三个“好”
字。
此刻的他鬚髮皆张，面目可怖。
大殿之上，二品以下的官员只觉得神魂战慄，竟无一人再敢出声议论。
就连龙椅上的嘉靖，也感到脸上无光。
局面陷入了尷尬的僵持，这不是帝王亲临下能出现的局面。
这时。
“嗒……嗒……嗒……”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从侧廊阴影处响起。
这脚步声打破了尷尬，每一步都踏在眾臣心里，打破了首辅杨廷和的质问，大殿上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眾目睽睽之下，一道身影从容地自那片侧廊阴影中迈步而出。
来人身材修长匀称，挺拔如松，一身锦绣飞鱼服衬托出其矫健的身姿。
且面容俊朗，眼神平静深邃，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淡然，与殿內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正是陆炳。
他先是走到御阶之前，对著龙椅上的嘉靖深深一拜，动作流畅自然，带著发自內心的尊重，却並无寻常臣子的卑微。
这狗东西……嘉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亮光，紧绷的神色微微一动，点了点头，沉声道：
“讲。”
得到了嘉靖的许可，陆炳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清风般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让许多官员感到心头的压抑减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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