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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铺着某种干枯的苔藓类物质，暗褐色，踩上去柔软而微潮，带着一股类似腐殖质的泥土气息。
角落堆放着几块散发着微弱热能的矿石，橙红色的光晕在岩壁上缓缓流淌，让整个空间有了些许暖意。
超巴茨斯已经蜷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前肢交叉叠在胸前，进入了一种低能耗的休息状态，胸腔的起伏间隔拉得很长。
林夜明靠上岩壁，后脑贴着粗粝的石面，感受着矿石散发的微热从脊背渗入，把刚才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m91星球，这是刚才那头年老的戈布提到过的名字。
虽然他没有主动问，但那句话已经把这个地名钉在了他脑里。
他知道这是哪里了。
m91星系，是不少宇宙怪兽的栖息地与迁徙中转站，星图上标注着灰色区域，偶尔也会有文明遗留下来的设施，散落在各个小行星带之间。
这颗星球上的怪兽群落显然自成体系，彼此之间有简单的沟通和领地意识，但没有明显的敌对结构，至少在这片区域，它们保持着某种脆弱的共存。
只不过这一切，都因为根源破灭体不断捕获他们的族人，而陷入了动乱中。
他想起路上超戈布曾用一连串急促的频率向他传递的画面：失踪的同伴，空荡荡的巢穴，还有那些在深夜中一闪而逝的银色光弧。
许多路过的怪兽已经不会再来了，甚至因为这个还远远地避开，原本热闹的迁徙路径如今冷清了大半。
外来者。
岩塔门口的阴影里，那头年老的戈布不知何时折返了。
它的身形几乎堵住了整个入口，甲壳上的暗黄纹路在微光中缓缓流动，像是内部有某种液态的能量正在循着纹路循环。
它的呼吸很慢，胸腔起伏时，能听见内部某种机械般节律的嗡鸣，像一台老旧的引擎在低速运转。
林夜明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从半阖的眼睑下抬起，等它继续说下去。
老戈布的复眼在暗处亮了一下，甲壳前缘的感应毛微微后贴，像是在斟酌词句。
它沉默了一阵，胸腔里的嗡鸣声渐渐加重，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尾端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能带它们回来……说明那些东西不是你的对手。
它的声音比之前更低，像岩石在深层压力下发出的沉闷呻吟，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我们族中有一个孩子被抓走了，能否请你帮忙找到它。
它的前肢微微抬起，又放下，爪尖在苔藓地面上划出三道浅痕。
你的孩子？他问，同时直起身子，将重心从岩壁上移开。
老戈布沉默了片刻，复眼转向岩塔外那片暗紫色的低洼地。
远处，那条横贯平原的裂隙正像一道凝固的伤口，安静地蛰伏在星光之下，边缘的石壁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像被什么极高温度的物质灼烧过。
三个月前，它跟着迁徙的队伍经过m91-07分区。
老戈布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几乎被风吞没，胸腔的嗡鸣也减弱了几分，像在克制某种情绪。
队伍里有七头，只有三头回来了。
回来的那些……眼睛已经空了。
林夜明没有追问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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