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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向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终于凝聚成一颗透明的珠子，沿着她苍白的颊侧缓缓滑落，在银绿色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暗痕。
“我自愿进入休眠仓，与种子的生命链接在一起，充当它的容器和导航。
我的同伴们撕裂了时空的壁障，把我送进这道裂隙里。
可是……那道裂隙不稳定。
我本该落在你所在的地球表面，却落在了这枚种子自己开辟的、独立于任何地球的夹层空间里。”
她的声音终于彻底碎了。
那碎不尖锐，不刺耳，却像一树梨花被风吹散在暮色里，纷纷扬扬，无声无息。
“我在这里躺了两千三百年。
我不知道我来的那个地球——我那个地球——现在还在不在。
我不知道那些夹缝里的东西有没有追过来。
我不知道我的同伴们……在我闭眼之后，活了多久，还是……”
她说不下去了。
林夜明看着她。
他的目光沉静得像深冬凝冻的湖面，可湖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固执地翻涌。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又松开。
“所以，”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却依然稳稳当当，像一根钉入岩石的铁楔，“你问我是不是惊讶生命之树的存在。
你真正想问的是——我有没有听说过平行世界的传说，有没有遇见过从其他地球来的人，有没有……把你看穿。”
矢吹栞没有否认。
她只是将脸埋在掌心，肩胛骨在银绿衣料下微微耸动，像被雨打湿了翅膀的蝶，伏在叶面上轻轻颤抖。
林夜明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落在那枚草芽旁边，草芽的叶片轻轻蹭过他的袍角，留下一点微凉的水痕。
他蹲下身，单膝点地，与坐在休眠仓边缘的少女平齐。
“你说的那个夹缝里的东西，”
他说，“在你沉睡的这两千三百年里，有没有来过这里？”
矢吹栞从指缝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那翠色的瞳孔里映着他肩头浮动的金绿色碎光，像深潭里落进了漫天流萤。
“没有。”
她说，声音还带着残留的颤抖，却比方才清晰了许多，“种子开辟这片空间的时候，同时布下了屏障。
那些东西……被隔绝在外面了。
它出不去，它们进不来。”
林夜明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那些关于她母星毁灭的细节，也没有追问那些夹缝中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他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然后将一直合拢的掌心缓缓摊开。
那道金绿色的藤蔓纹路已经舒展成一枚完整的叶片形状，静静卧在他掌纹之间，脉络清晰，生机饱满。
“你的验证通过了。”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说的那些和我心底的猜测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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