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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汐三岁那年的秋天，林汐在画室的地板上铺了一张巨大画纸，把一桶颜料往地上一放，让她光着脚在上面踩。
念汐踩得很小心，每一步都犹犹豫豫的，踩了几下就蹲下来，用手指蘸着颜料在纸上画圈圈。
苏原从出版社回来的时候，推开门就笑了。
林汐身上全是彩色手印，念汐的头发上沾了蓝色颜料，鼻尖上有一抹红色。
画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周围有一圈放射状的线条。
“这是什么？”
苏原蹲下来，指着那个图案。
“太阳。”
念汐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妈妈。”
她指了指太阳中间的两个小点。
苏原愣了一下，转头看林汐。
林汐耸耸肩，但嘴角是弯的。
苏原把念汐抱起来，在她沾满颜料的脸上亲了一口。
“太阳画得很好，下次我们画个蓝色的好不好？”
“为什么要画蓝色的？”
念汐歪着头。
“因为妈妈第一次见到你妈妈的秋天，在下雨。
雨是蓝色的。”
苏原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林汐。
林汐站在画纸旁边，手里拿着颜料桶，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念汐不懂，但她记住了。
后来她画的每一个太阳，都是蓝色的。
念汐五岁那年，第一次问了一个让苏原措手不及的问题。
那天傍晚，苏原在厨房做饭，念汐搬了小板凳站在旁边帮忙剥蒜。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窗外的梧桐树正在落叶，夕阳把厨房切成明暗两半。
念汐忽然抬头看着苏原，问：“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是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
我们家为什么有两个妈妈？我的爸爸是谁？”
苏原切菜的刀顿了一下。
她放下刀，蹲下来，和念汐平视。
念汐的眼睛像林汐，是那种很深很黑的颜色，像没有月亮的夜空。
但她的神情是苏原的，沉静、认真，问问题的时候会微微歪着头。
“念汐，”
苏原握住她的小手，指尖上还有蒜的味道，“你和别的小朋友，家庭不一样。
别的小朋友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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