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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写信给负责总办厘金事务的陈庆长,表示自己要抗争到底:“自殷兆镛奏稿发钞;知者成为不平,不知者籍以哧制,而吴人因此造谣抗闹。
鄙人别无他计,做一日官,带一日兵,即办一日厘捐。
与其病农,不如病商,况非真病也,如有离任督剿,必请责成后来者为办厘捐,否则必另拨有之饷,否则撤军弃军可也。”
他采取的第二个步骤是直接上奏为自己申辩,同时对殷、王的奏折进行反驳,他说:“臣忝任疆吏,以军需为急,不能要结绅士,致遭物议;又自恨不能宁儒生愚拙之分,谬附战功。
叨窃太过,盈满致灾。
惟既带兵不得不先筹饷,既筹饷不得不任怨:殷兆镛致以恃功峻民相讯,又以岁收四千万耸听,示免意存倾陷。”
接着他对殷、王奏折里所开列的罪名一一加以驳斥,指出厘卡的实际间距是50—70厘,捐率是按上海的旧定章,每千文收钱三四十文不等。
至于茶棚、剃头、点头、妓女等荒唐名目,都是殷兆镛等人听信传言捏造出来的“造谣诬蔑”
之词。
他愤愤地指出:“殷兆镛以苏属巨绅,为贵近之臣,不以国家大局为念,乃倡为浮议,肆口诋诬,上以眩惑朝廷之听,下以鼓动愚民之气,远近传播,使有藉口,以遂其背公藐法之私,臣因不能不寒心,以后官斯土者,更无所措手。”
他还把自己所受的委屈,遍告师友同僚,以获取舆论的同情和支持。
当然,曾国藩在读了他的这份抗辩奏折以后,感到“殊为痛快”
,当即表示支持,但同时也为李鸿章如此大胆捏了一把汗。
其实,李鸿章心里是很有数的,虽然他个人的进退和淮军能否生存壮大的最终决定权,是操在清廷最高统治者的手里,但今非昔比,裁湘留淮以后,环顾海内,已经没有和淮军相匹敌的力量。
他上奏前不久,僧格林沁已经在山东曹州败亡。
淮军既然已经受命北上,所需军饷仍然要靠江苏后方源源接济,怎么能够一下子就把厘金裁撤了呢?加上江苏绅士中像冯桂芬等一些有眼光的人物,也是理解和支持李鸿章提出的“与其病农,不如病商”
,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决策的。
奏折呈上之后,清廷很快便降旨斥责殷兆镛等“假公济私,要结乡党”
,本拟从严治罪,但因为考虑到战事平定后广开言路的需要,免予追究,裁厘之说,“着毋庸议”
。
就这样,李鸿章以敢于抗争为“剿捻”
时期及以后淮军的发展,保证了一块可靠的饷源,同时也使自己顺利地渡过了第一次政治危机。
李鸿章在上海站稳脚跟后,很快于第二年(1863年)春天率领淮军出征,目标是太平天国苏福省的省会苏州。
随行的有英国军官戈登统带的“常胜军”
,它的前身就是华尔洋枪队。
虽然李鸿章亲自押阵,但前敌主将是他最信任的程学启。
因为在保卫上海的三场战斗中,程学启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在淮军初期的编练和整顿中,他的“开”
字宫老兵,也作出了很重要的表率。
郭嵩焘是从湘系出来的,他对湘军的军纪败坏一向十分痛恨,到上海后,由于亲眼看到程学启治军严明,部队军容整齐,于是对他大为赞赏,夸他“刚厉有威严,淡于嗜欲,行军整肃,有古名将风,足为湘淮诸军之冠”
。
李鸿章自己在北新泾之战获胜后,也很得意地给曾国藩写信说:“程将勇略皆优,战守可靠……其才实可统四五千人。”
并表示非常感谢老师和曾国荃的“厚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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