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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板底下传来震动。
不是水流的震动。
是骨头在震。
龙骨感应到国运龙靠近，在水底发出极低沉的共鸣声。
声音穿透积水，穿透铁板，顺着掌心传到他骨头里。
后颈的鳞片骤然滚烫，第六片鳞片在领口下完全翻出来，第七片刺破皮肤。
他咬住牙。
「开始修复。
」
系统面板弹出进度条。
「第一段龙骨修复开始。
当前完整度：8%。
目标：45%。
第一次灌注——」
进度条跳了一下。
8%变成9%。
然后愿声灌进来了。
铁州军户三十七口的愿声从龙骨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掌心灌进手腕裂痕，沿着骨头一路往上冲。
他听见粮食在仓库里发霉的声音，听见军户孩子饿得哭不出声，听见有人在雪地里挖草根，指甲断了，血冻在泥里。
一个军户临死前攥着妻子的手，说粮食快到了，朝廷不会忘了我们。
粮食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沈家三十七口的愿声紧跟着涌进来。
抄家的靴底踩在青砖上，整齐得像军阵。
沈家的孩子躲在柜子里，捂住嘴，不敢喘气。
沈庭实在牢里蘸着血写账底，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笔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
沈妃跪在太极殿外，额头磕在石阶上，一下，两下，三下。
石阶上全是血。
然后他听见沈妃临死前的声音。
“别让这个孩子活成先帝那样。”
云池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后颈的鳞片一片接一片翻出来，沿着脊椎往下排列。
每翻出一片，刺痛就像一把锥子扎进骨头里。
手腕上的裂痕在发光——暗金色的光从袖口漏出来，照亮了积水水面。
“云池。”
萧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但语气里有一根弦绷到了极限，还没断。
云池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力气都用在压制愿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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