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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把自己的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
十指相扣。
她的手溫，他的手沒有溫度。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問。
「從蒼梧山回來的那天晚上。
」
她把他的手放下，把豆漿倒進碗裡，把飯糰用紙巾包好，放在他面前。
「吃飯。
」
他坐下來，用右手拿起飯糰，咬了一口。
他用右手端豆漿，用右手擦嘴。
他的左手一直放在膝蓋上，沒有動。
她把飯糰吃完了，把豆漿喝完了。
她把碗收進廚房，把碗筷放進洗碗槽。
水龍頭開著，水嘩嘩地流。
她把他的左手拉過來，放在水龍頭下面。
水是涼的，衝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沒有溫度，水也是涼的。
她把水關了，用毛巾把手擦乾。
她把那隻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你不要再出門了。
」她說。
他沒有回答。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在她的掌心裡寫了一個字。
一筆一劃，很慢，很用力。
她閉上眼。
橫，豎，橫折，橫，豎，橫。
她睜開眼。
是「好」字。
她把拳頭握起來，把那一個字握在手心裡。
她把那枚七尾鳳的玉珮從床頭櫃上拿起來，放在他的手心裡。
玉珮是溫的，她的體溫。
他把玉珮握在左手裡，那隻半透明的、沒有溫度的左手。
玉珮的溫度沒有傳到他的手裡，他的手沒有把溫度傳給玉珮。
他把玉珮貼在胸口，貼著心臟。
「顧衍之。
」
「嗯。
」
「你的身體會一直透明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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