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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深，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彻底褪尽，绵延整季的蝉鸣早已销声匿迹。
可五条悟心底的燥热与滞涩，从未消散半分。
夏油杰叛逃的这几月，高专上下风声鹤唳，全员戒备。
所有人都将这位昔日特级术师视作彻底堕落的叛道者，唾弃其背弃阵营、屠戮凡人的行径，唯有五条悟始终沉默。
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愿信，不肯信。
旁人只看见结局，看见那个温柔济世的少年，沦为屠戮村落的异端。
可只有五条悟清楚，夏油杰的崩塌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癫狂，是经年累月的内耗，是无数次善意被践踏后的枯朽，是整个咒术界荒诞规则生生逼出来的歧途。
心底始终藏着一丝微弱却执拗的期待。
他想当面问他，想亲眼见他，想亲口再确认一次。
哪怕全世界都宣判夏油杰罪无可赦，他依旧想赌一次——赌数年朝夕并肩的情谊，赌少年滚烫未凉的本心，赌那具看似荒芜冰冷的躯壳里，还残留着半分旧日的温度。
他不要既定的结局，不要旁人的定论，他只要一场面对面的对质。
暮色稀薄，流云冷白。
无人踏足的郊外荒林，草木萧瑟，风声空洞。
五条悟终于找到了那个消失许久的身影。
夏油杰静立在泛黄的林地中央，黑衣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单薄，却再无半分旧日温和的烟火气。
晚风掀起他的衣摆，动作松弛，姿态平静，没有叛逃者的仓皇，没有弑杀者的暴戾，只剩一种彻底释然、彻底超脱世俗的漠然。
五条悟踏过落叶，听见脚步声，夏油杰缓缓回头。
知其追踪了数月，他早就在等他。
视线交汇，没有久别重逢的唏嘘，没有旧友相见的波澜。
夏油杰的眼神很淡，淡得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平静、疏离，毫无涟漪。
可又哪有人会用这种淡到近乎决绝的眼神看陌生人，他的刻意，无从掩饰。
“是高专派你来杀我？还是你自己要杀我？”
他率先开口，音色温和依旧，却凉得刺骨。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林间烈风呼啸而过，尽数吹起额前碎发，凛冽罡风扑面，澄澈的苍蓝眼眸微微眯起。
夏油杰将这细微举动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浅淡诧异：“你居然没开无下限？”
“我来见你。”
被问的人却不回答他的问题。
一贯慵懒戏谑的语调彻底敛去，音色沉得发哑。
不是追责，不是抓捕，不是处决，只是见你。
简单四个字，藏尽了五条悟最后的执拗与不甘。
夏油杰微微勾唇，笑意很浅，无温无暖，只剩赤裸的嘲讽。
“见我堕落？还是见我终于活成了最清醒的样子？”
“清醒？”
五条悟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荒谬与痛心，“你把屠村叫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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