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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屏幕想了会儿，忽然意识到——这里面全是规则，没有温度。
他刪掉最后一段总结，重新写道：
“我们常讲营商环境，习惯算土地成本、税收减免、审批效率。
可真正决定一座城市吸引力的，往往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孩子放学能不能自己走回家，老人看病要不要凌晨排队，夫妻俩能不能在同一座城找到各自的位置。
这些事不大，却决定了一个人愿不愿意把根扎在这里。”
写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零七分。
窗外，高新园区的几栋研发楼依旧亮著灯。
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蓝光，那是伺服器机柜在运转。
他知道，此刻还有人在加班，在调试代码，在画电路图，在等一个参数收敛。
这些人里，有些是衝著梦想来的，有些是衝著高薪来的。
但他们最终留下或离开，往往不是因为工作本身，而是某一天下班回家，发现孩子因为没户口被学校拒收，或是老婆半夜发烧，打了半小时才叫到救护车。
他把这段话复製进附件《政策背景说明》里，然后保存文档，命名为：“京州人才快速通道_初稿_v2”
。
刚点完保存，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耀东发来一张表格截图，標题是《协和医院可调配专家门诊资源清单》，下面標註了科室、號源数量、可用时段。
丁义珍回覆：“儘快整合成標准服务包，明天会上要用。”
放下手机，他拨通秘书电话：“明天早上八点半，召集管委会、人社局、教育局、卫健委开筹备会，议题是人才政策试点推进。
另外，准备一份保密级匯报材料，我要在本周內向省领导做一次专题陈述。”
掛了电话，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脖子有点僵，眼睛也有些发涩。
但他没打算走。
他知道，这份文件一旦推出去，就会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里。
有人会支持，有人会质疑，甚至会有人大声反对。
但总得有人先扔这块石头。
他重新坐下，打开另一个空白文档，准备起草明天座谈会的发言提纲。
第一句话他早就想好了：
“今天我们不是来谈怎么招人的，是来谈怎么让人愿意留下来过日子的。”
他敲完这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十九分。
办公室外走廊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整层楼只剩下他这一间还亮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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