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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暗哑与慵懒，“……让我抱一会儿。”
原潋彻底不动了。
玄关处安静得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原潋闭着眼，眼睫轻颤，蜜色的皮肤浮上一层薄薄的粉，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攥紧了贺觐渝的睡衣带子。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贺觐渝才终于稍稍松开他，垂眼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深不见底。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欠揍的俊脸又挂上了熟悉的、让原潋捉摸不透的笑。
“原助理，”
他慢悠悠地开口，嗓音还是哑的，带着点戏谑意味，“是你啊？”
原潋咬了咬牙，红着脸忍不住在心里骂他：装什么呢王八蛋，抱都抱完了还装不知道。
但他没有说出口，咬着牙退后一步，捡起地上装着衣服的袋子，递过去，脸上重新挂上疏离礼貌的笑容：“会所那边联系不上您，让我送过来。”
贺觐渝接过袋子，没有接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懒洋洋地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滑过他发红的耳尖，最后落在那张圆圆的、故作严肃冷漠的小脸上。
那目光让原潋强装出来的得体微笑差点维持不住，他鼓了鼓脸颊，鼓起勇气开口：“贺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下午还有工作。”
“进来吧。”
贺觐渝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进去，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既然来了，就坐会儿，我让人送了午饭过来。”
语气没什么特别，但却不容拒绝。
原潋盯着那个悠闲散漫的背影，气鼓鼓的在心里又骂了几句，却还是换上了客用拖鞋，跟了进去。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是工作，听从总裁的安排是我职位分内的事，这是为了自己的工资。
贺觐渝的房子是套大平层，宽敞明亮，光线视野都极好，入目皆是白和灰，处处透着股没什么人气的冷清感。
“我换个衣服。”
落下一句话，贺觐渝离开客厅回了房间。
原潋在沙发上有些局促地坐得板正，浅褐色的头发叛逆地翘起来一缕，平添了几分随意的柔软。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灰白色的天光，衬得这间大平层愈发冷清。
原潋坐了一会儿，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茶几——文件、遥控器、一只玻璃杯。
没有绿植，没有装饰品，没有任何有人在这里认真生活的痕迹。
原潋住过的地方都充满了生活气息，被他摆满漂亮的花、无意义但可爱的玩偶、单纯因为一时兴起买的装饰品，包括四年前那间小屋子。
四年前那间房子也是贺觐渝的，但最后属于他了。
那时候他的茶几上永远堆着原潋买的零食，沙发上有原潋乱扔的毯子，冰箱里塞满了原潋非要屯的酸奶和水果。
那个人嘴上说着“你能不能别把我家搞得像个杂货铺”
，却从来没有真的清理过任何一件属于原潋的东西。
而现在这里，干干净净，连一丝人气也没有。
原潋垂下眼，把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涩压了回去。
他想，这很正常。
分手了嘛，谁还会保留着有关前任的那些习惯呢。
打住，别想了，现在和贺觐渝只是上下级关系！
原潋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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