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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再度响起时，夜色己沉浓如墨。
这次来的不是张妈。
门外站着林婉茹。
墨绿色真丝睡袍松垮地裹在身上，发髻微散，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以及一丝……许朝夕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朝夕。”
她开口，嗓音有些哑，“我们谈谈。”
许朝夕侧身让开。
林婉茹走进来，并未落座，只立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客房。
一床，一柜，一桌，陈设简单到近乎空荡。
窗外，后院沉在漆黑的夜里，玻璃上映出屋内昏黄的灯影。
“今日午后的事……”
林婉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着睡袍腰带，“我问过安然了。”
许朝夕倚在门边，静待下文。
“她说，并非有意为之。”
林婉茹的声音渐低，“手机是她自己失手摔的，项链是搭扣松脱……照片，她说晨间取出看了，忘了收起，被风吹落在地，拾捡时心急，便扯坏了……”
漏洞百出的说辞。
但林婉茹选择了相信。
许朝夕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温热，彻底凉透。
“所以？”
她问，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林婉茹抬起头看她，眼里有挣扎，有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既己如此，便如此罢”
的疲惫。
“朝夕，我知这对你不公。”
她上前一步，想去拉许朝夕的手，却被避开。
手悬在半空，林婉茹神色一僵，终是收回。
“安然在这家中二十年，是我……看着长大的。”
她声音微颤，“她性子是骄纵些，心眼是小些，可本性不恶。
今日这事，许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西个字，轻飘飘地，便将一场处心积虑的构陷，淡化为小女儿的“糊涂”
。
许朝夕几乎要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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