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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积石峡到金城，一路坦途，无险可守。
消息传回金城的时候，是九月七日的深夜。
赵崇礼在丞相府里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对送信的斥候无力挥挥手，“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斥候走后，赵崇礼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张西羌全境的地图。
烛火摇曳，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今年六十五岁了，侍奉了两代西羌王，见过西羌最强盛时控弦十万，威震西羌的荣光，也见过西羌一步步衰落，最先衰落不是源自於大衍，而是被自己从內部一点点溃烂。
在几年前大衍突然崛起时，他就知道两国相爭终有一战。
但是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早。
他总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天早点到来，根本不给西羌，不给几国准备的机会。
月浮光：老赵你不会明白一个任务者急於完成任务的心。
这里的日子虽好，但她月浮光依然不忘初心，没被富贵日子和个人崇拜迷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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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终於来了，不用再提心弔胆地等了的释然。
他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沈剑的，措辞恳切，不卑不亢。
他在信里说，西羌与大行本是同源，月神女是两国的共同神明，如今大衍欲统一天下，西羌愿归附，但求保全百姓性命。
若沈剑能允诺此事，他愿劝说西炎开城纳降。
信写好后，他叫来最信任的家僕，吩咐道“天亮后出城，往东走，看到大衍军的旗子就把这封信交到沈將军手上。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家僕接过信，小心地揣进怀里。
赵崇礼又补了一句“路上如果被咱们的人拦住，你就说是去东边打探战况的。
信藏好，別让人搜出来。”
家僕点点头，退了下去。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的白杨树哗哗作响。
赵崇礼走到窗前，看著天上半圆的月亮。
月光很亮，洒在屋顶和院子里，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小孙女在小佛堂跟著自家夫人上香的情景。
小小的人儿跟著祖母一起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地磕头。
那时候他身为西羌的丞相，既不阻止也不支持，家里的老妻和后辈都以为他不知道自家也供奉著月神女。
但是老妻和孙女求的无非是家人平安，日子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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