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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裹着凉意，吹得雁门关的草木越发枯黄，连阳光都少了几分暖意，落在身上只剩淡淡的温。
眼瞅着冬日渐近，加上京中粮草不日便到，整个军营都透着一股忙活的安稳劲儿，没有战事的紧绷，只有备冬的踏实琐碎。
沈辞一早便去了粮仓，秦锐带着十几个老兵，正把仓内的余粮归拢整齐，清扫地面潮气，还在墙角垫上了干燥的稻草，防止新到的粮草受潮发霉。
秦锐一身短打，额角渗着薄汗，见沈辞进来，连忙擦了擦手上前：“将军，粮仓都收拾妥当了，三个空仓都腾了出来，通风防潮也弄好了，就等京中粮草一到，直接入库，新兵们也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帮忙搬运，手脚都麻利，不会耽误功夫。”
沈辞沿着粮仓走了一圈，指尖拂过仓壁，见地面干爽、堆置规整，微微点头：“仔细些，冬日耗粮多，莫要出半点疏漏。”
她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仓外忙碌的士兵，个个都干劲十足，没有半分懈怠，心里暗自放心。
从粮仓出来，迎面碰到几个牧民，赶着一辆小驴车，车上装着半袋野枣、几捆风干的野菜，都是关外山野里寻来的吃食，笑着要往沈辞手里塞：“将军，这些野枣甜，给姑娘们煮茶喝，冬日暖身子。
多亏你们守着关，我们才能安稳过日子，这点东西别嫌弃。”
沈辞推辞不过，只得收下，让亲兵拿了两袋军中的麦饼回赠牧民，牧民们欢欢喜喜地谢过，赶着驴车慢慢走远。
她拎着野枣往中军帐走，风刮得衣角轻晃，路过校场时，还能听见秦锐指挥士兵操练的喊声，沉稳有力，透着边关将士的精气神。
回到帐外，苏晚正把木匣里的太医署伤药，和边关自采的草药分门别类放好，浅杏色的衣袖挽着，指尖沾着些许药末，神情专注。
她把特效伤药单独装在小药囊里，放在沈辞常放东西的石桌上，温声道：“昭昭，这几盒特效药我放好了，你每日记得涂，旧伤冬日容易犯，得好好养着。
剩下的草药我也晒透了，装在囊里，伤兵营和日常备用都够了。”
林向晚坐在一旁，面前摊着厚厚的账册，手里拿着炭笔，一笔一划记着物资明细，时而掰着手指盘算，时而提笔勾画，月白色的裙角沾了点墨渍，也毫不在意。
“昭昭，你回来啦。”
她抬头笑了笑，梨涡浅浅，“我算了下，江世子送来的绸缎，够给咱们三人各做一身冬衣，还能剩两匹，给伤兵营的重伤弟兄做两件护肩，冬日躺着也暖和，粮草入库的账目我也理好了，到时候对照着清点，一笔都不会错。”
沈辞把手里的野枣放在石桌上，坐下身，看着桌上还静静躺着的江思玄的密信，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信封边角，心头那点浅淡的好奇与疑虑，又悄悄浮了上来。
她自始至终想不明白，江思玄为何要对边关之事如此上心，费心费力周旋朝堂，还事事加急告知，连这般细碎的冬衣、伤药都惦记周全。
世交故旧之谊，断不至于到这般地步，可他所做之事，全是利于雁门关、利于边关将士的，找不出半分恶意。
她不是多疑之人，只是常年守关，见惯了人心复杂，更不惯平白受人这般厚恩，尤其是看不透对方的心思，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可眼下边关备冬要紧，粮草将至，将士安稳，她也不愿过多纠结于此，只默默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想着日后静观其变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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