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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扯过程豫瑾的护腕，在血腥味里嗅到一丝陈年脂粉香——那是他彻夜翻查掖庭旧档沾上的气息。
nbsp;nbsp;nbsp;nbsp;三日后的大雪夜，教坊司的箜篌声断在丑时。
程豫瑾握着十二封血书闯进暖阁时，白傲月正对着一局残棋。
黑玉棋子从她指间坠落，惊起梁间宿燕。
nbsp;nbsp;nbsp;nbsp;“她们都有姊妹在教坊司。”
他将血书铺在棋枰上，盖住弹劾凤君的奏章，“完颜部十六将领中，九人的母亲是汉女。”
白鹭补子官服突然被扯开，白傲月尖利的护甲划过他心口箭伤：“你连她们守宫砂的位置都查？”
nbsp;nbsp;nbsp;nbsp;程豫瑾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像在驯烈马，气息却烫如合卺交杯时的酒液：“陛下可知，那些女子被赐的‘恩典’是每月一盒螺子黛？”
他抖开泛黄的礼单，黛粉已结成血褐色的块，“她们用石黛混着羊奶写在皮袄里衬”
nbsp;nbsp;nbsp;nbsp;话未说完，紫宸殿方向突然传来钟鸣。
两人对视的刹那，程豫瑾已用白貂裘裹住白傲月冲进雪幕。
三百黑甲卫将宣政殿围成铁桶，当中跪着个高举孔圣牌位的老御史——正是太原王氏家主。
nbsp;nbsp;nbsp;nbsp;“凤君干政，牝鸡司晨！”
老者嘶吼撞在盘龙柱上回响，却见白傲月踩着程豫瑾的掌心踏上玉阶。
她解下凤印掷在老者面前，金玉裂声惊破雪夜：“传朕口谕，凤君程豫瑾即日起代天巡狩，北境三军见印如见朕！”
nbsp;nbsp;nbsp;nbsp;程豫瑾接印的掌心擦过她腕间脉搏。
七年前他就是这样在雪原上握住她冻僵的手，将虎符塞进她濒死的怀中。
此刻他盔缨扫过她耳畔东珠：“陛下不怕臣黄袍加身？”
nbsp;nbsp;nbsp;nbsp;“你会吗？”
白傲月突然咬破他结痂的唇角，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雪落在程豫瑾睫毛上时，他想起登基大典那日，她戴着十二旒冕问他：“镇北侯是要凤君之位，还是北境兵权？”
nbsp;nbsp;nbsp;nbsp;卯时的出征号角刺破冰雾，程豫瑾却出现在北里巷最深处的胭脂铺。
当他将螺子黛混着鸩毒抹在宣纸上，掌柜的突然暴起——正是完颜部暗桩。
玄铁剑贯喉的瞬间，程豫瑾嗅到白傲月常用的龙脑香从密道飘来。
nbsp;nbsp;nbsp;nbsp;七日后，幽州城头的战报与弹劾奏章同时抵京。
白傲月当着文武百官撕开染血信笺，北狄左贤王的首级竟裹着世家通敌密函。
她笑着将密函掷向颤抖的户部尚书：“传旨凤君，完颜部女眷全部赐螺子黛一盒。”
nbsp;nbsp;nbsp;nbsp;当程豫瑾的凯旋仪仗入朱雀门时，白傲月正对镜点染黛眉。
镜中映出他铠甲未卸的身影，心口护心镜留着道新鲜的刀痕。
“完颜可汗收到生母血书后自尽了。”
他将东珠步摇插进她云鬓，“陛下给的鸩毒很痛。”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转身咬住他喉结，尝到雪原与鲜血交融的味道：“比当年合卺酒如何？”
程豫瑾托住她后颈的力道像在握剑柄，说出的却是三年来第一个
nbsp;nbsp;nbsp;nbsp;“臣”
字：“臣请陛下，赐教坊司女子诰命。”
nbsp;nbsp;nbsp;nbsp;残阳如血时，他们听见宣政殿传来老御史撞柱的闷响。
白傲月扯断程豫瑾束发的银带，任三千青丝与自己的冕旒纠缠：“凤君猜明日弹劾折子会怎么写？”
程豫瑾将虎符压在她枕畔：“大抵说妖后与佞臣祸国。”
nbsp;nbsp;nbsp;nbsp;更漏声再次响起时，白傲月摸到他后背陈年箭疤。
那是她为夺嫡将他射落悬崖留下的，此刻却随呼吸起伏如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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