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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攥着马鞭的手骤然收紧。
那些盖着兵部朱印的奏章分明写着，突厥使团正在来朝纳贡的路上。
她忽然想起半月前程豫瑾八百里加急的密折，被内阁以“边将妄言”
为由压在了通政司。
nbsp;nbsp;nbsp;nbsp;“你要的三万精骑”
女帝扯下腰间玉牌扔给禁军统领，“去骊山大营调兵！”
nbsp;nbsp;nbsp;nbsp;“来不及了。”
程豫瑾突然抓住她的缰绳。
他掌心粗粝的茧子磨过她手背，恍如十年前教她骑射时的触感，“陛下可还记得祁连山的狼烟？”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浑身剧震。
记忆里烧红半边天的火光中，十九岁的程豫瑾将她推上唯一幸存的战马。
少年将军的铁甲被血浸透，却把最后半壶水系在她马鞍上：“顺着北斗星走，别回头。”
nbsp;nbsp;nbsp;nbsp;那天她攥着染血的虎符奔袭三百里，带着援军杀回祁连山时，只见程豫瑾拄着断剑跪在尸山上，胸前插着半截断箭。
军医说再偏半寸就会刺穿心脉，而他昏迷中仍死死攥着她落下的丝绦。
nbsp;nbsp;nbsp;nbsp;“这次换陛下信臣一次。”
程豫瑾突然劈手夺过她的马鞭，在赤兔马臀上重重一抽，“三百轻骑足矣！”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在被带离的瞬间反手扣住他腕甲：“你拿什么拦五万铁骑？”
话出口才惊觉嗓音嘶哑得厉害。
掌心的玄铁寒凉刺骨，却比不过她看见程豫瑾唇角溢出的鲜血时的心悸。
nbsp;nbsp;nbsp;nbsp;“拿这个。”
程豫瑾从怀中掏出半枚青铜虎符，裂齿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白傲月瞳孔骤缩——这是十年前她亲手掰开的信物，另一半应当锁在太极殿的玄铁匣中。
nbsp;nbsp;nbsp;nbsp;暴雪突然被火光撕开裂隙，地平线上涌出黑压压的骑兵。
狼头旗在风中狰狞翻卷，箭雨蝗虫般扑来。
程豫瑾旋身用大氅罩住白傲月，铁器没入血肉的闷响震得她耳膜生疼。
nbsp;nbsp;nbsp;nbsp;“带陛下走！”
程豫瑾的喝令混着血沫。
白傲月却从他臂弯挣出，染血的凤眸扫过雪原：“往东三里是落鹰峡，两侧崖壁积着雪。”
nbsp;nbsp;nbsp;nbsp;程豫瑾眼底蓦地腾起亮光，那是少年时他们偷看兵书被太傅抓到才会有的神采。
他扯下披风将白傲月缚在身后，长刀劈开迎面而来的箭矢：“抱紧！”
nbsp;nbsp;nbsp;nbsp;赤兔马嘶鸣着冲上山坡，突厥人的咒骂声追在蹄后。
白傲月脸颊紧贴着程豫瑾的后背，温热血气透过破碎的铠甲。
她突然想起及笄那年围猎，程豫瑾也是这样背着她逃开疯熊的追击。
nbsp;nbsp;nbsp;nbsp;崖顶积雪被火把惊动时，程豫瑾正割断缰绳。
白傲月将虎符拍进他掌心：“用朕的旗。”
她解下猩红斗篷系在长枪上，金线绣的龙纹在风雪中张牙舞爪。
nbsp;nbsp;nbsp;nbsp;地动山摇的轰鸣吞没了突厥人的号角。
程豫瑾抱着白傲月滚进岩缝时，看见雪浪如银龙扑向峡谷。
十年前祁连山的雪崩救了他们性命，如今女帝竟敢用江山为注再赌一次。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在黑暗里摸索他胸前的伤口：“虎符你何时补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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