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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念是被自己的脑袋痛醒的。
宿醉的后遗症精准地袭击了她的太阳穴，她脑袋现在痛得像是有一群人在里面开趴蹦迪。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洗衣液香味——是费婕的枕头。
昨晚费婕跟她换了床，她睡了费婕的下铺。
等一下。
昨晚。
涂念的眼睛猛地睁开。
昨晚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上来——墨西哥餐吧的啤酒、她抱着费婕不撒手、出租车上攥着费婕衣角反复念叨“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扒在费婕的床沿上亲了她的脸然后飞速逃跑。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可怕，清晰到她甚至能回忆起她的嘴巴贴在费婕脸颊上感受到的那种细微触感。
她喝醉了之后抱着费婕蹭来蹭去，还亲了她。
涂念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枕头被压得凹陷下去，声音被捂得很闷，她希望刚才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但现实是残酷的——她把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清二楚。
包括费婕身体僵住时肩胛骨的弧度、她扒拉开自己的手臂时干脆的动作、她在出租车上沉默地看着窗外的样子。
她为什么要亲费婕？她是喝醉了，但那不是借口。
她在清醒的时候也无数次想过靠近费婕——靠得比“朋友”
更近，她只是从来没敢承认。
酒壮怂人胆，她真的很怂，怂到只有喝醉了才敢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又在清醒之后疯狂后悔。
上铺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费婕翻身的声音。
涂念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费婕。
昨晚她亲了费婕，费婕没躲，也没回应，只是安静地躺在那，到现在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大概永远不会提。
她和费婕之间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的，永远沉默，永远后退半步，永远用“没做过”
来假装“没想过”
。
“你今天早上有课。”
费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涂念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费婕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她的床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没有回避，没有异样，除了眼皮下面的青色比平时浓了几分，似乎是昨晚没睡好。
“几点了？”
涂念的声音哑得像是掺了沙子。
“八点二十。
你九点有解剖课。”
“……你怎么知道我有解剖课？”
“你的课表贴在床头。”
对，她的课表确实贴在床头。
涂念沉默了两秒，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宿醉后遗症里丧失了基本判断力，她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接过费婕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又接过她递来的水杯灌了几口。
费婕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次，但涂念注意到她递毛巾的时候手指离她的手指很远，递水杯的时候也只捏着杯底，像是怕碰到她的手。
她还在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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